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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被反剪双手的男人被粗暴地推倒在朱高煦马前。
这几个人穿着破烂的兽皮,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臊味。
冻得瑟瑟发抖。
“女真人?”
朱高煦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装束。
“你们跑到大明军营附近干什么!”
朱高煦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
冰冷的刀尖直接抵在了领头那个女真猎户的脖子上。
“说!”
猎户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猎户操着蹩脚的大明官话,声音抖得像是在破风箱里拉扯。
“我们只是这长白山里的采参客!”
“不是奸细啊!”
长白山?
朱高煦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一把揪住猎户的兽皮衣领,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长白山?”
朱高煦的眼睛死死盯着猎户。
“从长白山里,能绕过这条鸭绿江,直接插到朝鲜人的后背去吗!”
猎户被勒得翻白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有……有一条!”
猎户结结巴巴地供述。
“那是我们女真人为了躲避朝鲜边军,进山采参时自己踩出来的一条兽道!”
“很窄……在悬崖边上……”
“大车和重甲走不了!”
“只有……只有轻装的马匹和人,能勉强摸过去!”
朱高煦他一把将猎户扔在地上。
“哈哈哈哈!”
朱高煦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天无绝人之路。
对岸的朝鲜守军把鸭绿江防得水泄不通,却绝对想不到,老天爷给他留了一道后门。
“锵!”
朱高煦挥动佩刀。
一刀将旁边一棵手臂粗的枯树枝劈成两截。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副将。
眼神犹如一头终于锁定了猎物咽喉的恶狼。
“传本将将令!”
朱高煦的语速极快。
“大军主力,就在这鸭绿江正面给老子死死扎下营盘!”
“每天派一万人在岸边伐木!”
“动静搞得越大越好!木筏子给老子拼命地造!”
“让对岸的高丽棒子以为,咱们要强渡鸭绿江!”
朱高煦收刀入鞘。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重达几十斤的山文甲,随手扔在地上。
“点齐三千燕山轻骑!”
朱高煦舔了舔牙尖。
“卸掉所有重甲!”
“扔掉火器辎重!”
“只带三天的干粮和马刀!”
“跟老子去走密道!”
副将愣了一下,头皮一阵发麻。
“殿下!您要亲自去偷袭?”
“那密道地势险峻,万一有埋伏……”
“伏个屁!”
朱高煦翻身上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只要三千轻骑绕到他们屁股后面,这鸭绿江防线,老子一刻钟就能给它捅个对穿!”
“准备去!”
……
夜幕。
大明军营正面,无数个火把亮起,伐木的号子声和树木倒塌的轰鸣声,隔着江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成功吸引了朝鲜边军所有的注意力。
而在鸭绿江上游的崇山峻岭之中。
风雪,开始了。
呼啸的白毛风卷着鹅毛大雪,在山谷间凄厉地嘶吼。
这是一条根本算不上路的山道。
一侧是陡峭的山壁。
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三千名只穿着单薄皮甲的燕军轻骑,犹如一条沉默的黑色长蛇,在风雪中艰难地蠕动。
人衔枚。
马裹蹄。
所有的战马都被布条死死绑住了嘴巴,发不出半点嘶鸣。
朱高煦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手里牵着战马的缰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
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很快就结成了一层冰霜。
睫毛上挂满了白色的冰花。
太冷了。
没有重甲御寒,在这长白山深处的深夜里行军,几乎是对人体极限的疯狂榨取。
“都给老子提足了精神!”
朱高煦没有回头。
他压低了嗓音,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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