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泽宇带着候昌，带着法务去见了郑卫东。

    六千一平。

    这个价格比他当初买入价高了一千五，扣除税费和利息，他个人名下的这几十套房勉强能赚几百万。

    但距离他预期的八千单价，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不想签。

    但他没得选。

    中国银行的抽贷通知就摆在旁边，七天期限已经过了两天。

    再筹不到钱，他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要被法院查封冻结，他会从身价过亿的老板直接变成老赖。

    “宋总。”郑卫东抬起头，“价格真的不能再加点？云梦县现在这局势，高铁站、高新区，闭着眼睛都能涨到七千。”

    “郑老板，我带团队过来，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宋泽宇说道，“咱都是体面人，别把这大生意搞得跟菜市场买菜似的。”

    郑卫东咬紧牙关，低头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

    法务总监收走合同，仔细核对无误后，冲宋泽宇点了点头。

    宋泽宇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不到两分钟，郑卫东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抓起一看，是银行到账短信，紧接着，那笔钱就被自动划扣，填平了那笔违规的经营贷。

    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移开，郑卫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宋泽宇站起身，理郑卫东见状，连忙跟着站起来：“宋总，我那些老乡手里还有三百多套房，位置都很好。您既然要给员工安排宿舍，肯定还需要。要不我把他们叫过来，咱们一起签了？”

    宋泽宇径直走向房门，头也没回。

    “不要了。”

    郑卫东愣住，快步追上去：“宋总，价格好商量！五千五！五千也行！原价转给您！”

    宋泽宇在门前停下，转头看着郑卫东。

    “没那么多员工。”

    门关上了。

    郑卫东呆立在原地。

    套房门被猛地推开，地中海带着几个温州老乡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了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合同复印件。

    地中海冲过去，一把抓起复印件，快速扫了两眼，眼睛瞬间充血。

    “郑卫东！”地中海转身，一把揪住郑卫东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墙上，“你他妈真把自己的房卖了？！”

    其他老乡围拢过来，死死盯着郑卫东。

    “老李，你听我解释！”郑卫东慌乱地去掰地中海的手，“银行逼得太紧了，我没办法！我不卖，大家都要死！”

    “放屁！”地中海怒吼，“你卖了你的，把窟窿堵上了，我们呢？我们的贷款谁来还！”

    “我帮你们联系买家！我肯定帮你们找！”郑卫东大喊。

    “找你妈！”一个老乡一脚踹在郑卫东肚子上。

    郑卫东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你暗中联系瀚海集团，拿我们当挡箭牌，自己套现跑路！你个畜生！”地中海指着郑卫东的鼻子骂道，“郑老板出卖了我们！打！”

    几个人一拥而上，拳脚雨点般落下。

    套房里充斥着叫骂声和哀嚎声。炒房团内部的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

    宋泽宇签完合同，直奔云梦大厦。

    “陆总，郑卫东名下那几十套房子， 我买了，第二步分化成功。”宋泽宇汇报道。

    陆明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翻开合同看了一眼。

    “六千一平买的？”陆明抬眼看向宋泽宇。

    宋泽宇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很值了。其实按照市场规律，云梦县现在有高铁站、省级高新区，还有您这几百亿的产业砸下来，人口净流入这么大，房价涨是必然的。我这波不亏，正好拿来做瀚海驻云梦分公司的员工宿舍。”

    候昌站在宋泽宇身后，心里暗自佩服。

    自家老板这马屁拍得不显山不露水，既表了忠心，又彰显了商业眼光。

    陆明合上合同，走到茶水台前，倒了两杯茶，递给宋泽宇一杯。

    “我知道。”陆明坐回沙发，“经济发展，基础设施完善，地价和房价自然会上涨。这种合理自然的上涨，我能接受。这是城市化进程的客观规律。”

    宋泽宇双手接过茶杯，认真听着。

    “但我不能接受的是，一群投机客利用杠杆，在短时间内把房价炒到脱离本地经济基础的地步。”陆明放下茶杯，“云梦县现在有六十多万人口，未来会有上百万。云梦智造的普工，一个月累死累活拿五六千块钱。”

    宋泽宇点头附和：“确实，房价过高会透支城市的消费潜力。”

    “我搞产业，搞基建，是为了让云梦县的老百姓有饭吃，有钱赚，能留在家乡安居乐业。”陆明看着宋泽宇，“我只是想让老百姓的收入，赶上房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