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泽森在电话里说，一个小时后到达云梦大厦。

    陆明欣然同意，他是真想实实在在看一下这个人，还值不值得救。

    方瑜谨慎应对，说道：“陆总，需不需要我催一下情报部门，让他们抓紧时间把付泽森的个人资料发过来？”

    “不用。”陆明摆摆手，“初次见面，本就不会谈什么深入的事情，只是简单见面，先了解一下彼此 。”

    “老派打法。”方瑜说道。

    “什么老派打法？”

    方瑜笑了笑：“初次见面不谈事，先喝茶聊东聊西，识人。第二次见面，简餐，依旧不拍板定事，这次聊的尺度就大了，交心。第三次见面，正式饭局，成则感谢，不成则体面退场。”

    “我们陆总，看着年轻，实际上心里装的全是传统文化啊。”

    “呵呵。”陆明也笑了，“就这还有人说我屁股歪呢。”

    方瑜有点不可思议，“嗯？真的假的。”

    “嗯。”

    “你一生行事，到底是以谁为准则，他们看不出来？他们用什么看的？”

    “哎。”陆明叹气，“我们必须要长期一直永远比全世界都厉害，必须全方面全世界第一，科技、文化、经济、军事等等，全方面无敌，这样才行。”

    “我甚至不能说企业不行，明明这个企业，就比如森翔，上交所多轮问询是真的，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即使我只是讲述一遍都不行。”

    “这……是不是太狭隘了点……”方瑜沉吟。

    “慎言！”陆明说道。

    方瑜不语。

    过了一会儿，陆明又说道：“其实我也能理解他们，互联网一直都是非黑即白，缺少中间地带，情绪一刀切。并且前几十年‘公知叙事’几乎已经透支了大众的包容度，还有就是当下大国博弈背景下，立场这块非常敏感，再加上一部分吃‘爱国饭’的博主刻意引导，有些人就跟着人云亦云。这是发展过程中的痛点吧。”

    “你不想改变吗？”方瑜看着陆明，“理性爱国？发现不足，正视不足，远远比掩盖不足，来得实在，也更能催生进步。”

    “不是不想，是没这个能力。”陆明摇摇头：“这是一个长期的事情，我们毕竟只是一个公司，只能从内部管理，拓宽大家的视野，提高大家的认知，总之，一点点来吧。”

    方瑜盯着陆明，好久，才又说道：“你这一点走了温和派路线，反而有点不像他了。”

    “时代在发展，乱世用重典，盛世走教育。”陆明说道。

    陆明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依旧是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这大概是真的是盛世吧，如你所愿。

    许久之后，他转身，问方瑜：“有咖啡吗？”

    方瑜笑了，“咖啡原产地，不在中国，你还是喝茶吧。”

    “怎么不搞点云南或者海南的咖啡？”陆明问道。

    “那也还是外来引进的吧，你这不怕有人说你崇洋媚外了？”

    陆明想了许久，“扣帽子这种事情，我干扰不了，我自己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由他们说去吧。”

    方瑜最终还是倒了咖啡。

    ……

    两个小时后，付泽森姗姗来迟。

    他本人比视频上看着年轻，也更温和，如果走在大街上，没人能觉得他是搅动一个行业格局的大佬。

    陆明起身，跟付泽森握手，开口就是一句：“付总，你迟到了，平常守时吗？”

    付泽森也不遑多让：“仰赖陆总的全力布局，当前来云梦县的路，可是堵得很啊，我去北京都没这么堵过。”

    两人相视一笑。

    陆明请他入座，问道：“喝茶还是咖啡？”

    付泽森说道：“白水就行，全世界都有。”

    陆明点点头，倒了一杯白水，不再说话。

    两人就那么坐着，直到付泽森有点不自在，主动开口：“陆总，不问问，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你要是想说，我不必问。不想实话实说，我问了也是白问。”陆明回道。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付泽森说道，“陆总，你给我很大压力。”

    陆明笑了：“呵，心术不正的人，见了我才有压力。”

    “那陆总是认为我心术不正？”

    “你自己觉得呢？”陆明反问。

    付泽森坐直了身体：“我觉得我心术很正。”

    “好！”陆明也坐直，“那我有几个问题，请付总如实回答。”

    “你问。”

    “第一。”陆明问道，“你的招股说明书上出现了二十多次‘全栈自研’，但你在上交所递交的财务报告里，去年全年研发费用只有1.5个亿，研发团队只有不到200人，这中间的矛盾，你怎么解释？”

    付泽森经历过上交所的多次问询，对这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