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吩咐完，又问程瑶，“这几位，够不够格指导你的论文？”

    “不够资格？”程瑶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陆明的肩膀疯狂摇晃，“哥！你是不是对国内医学界有什么误解！这几位是祖师爷级别的人物！国内心脑血管领域的指南，就是他们几个牵头编写的！他们的门生遍布全国三甲医院！”

    她一把抱住陆明，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就是我亲哥！”

    没等陆明擦脸，程瑶转身又扑向苏清浅，一把将她抱住，在苏清浅白皙的脸颊上也吧唧亲了一口。

    “你就是我亲……”程瑶话到嘴边，看见沈璃，硬生生转了个弯，“亲姐姐！”

    陆明抽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板起脸说道：“打住。我让这些大佬过来，是为了给咱们的云梦医院搭架子、建科室的。他们顺带指导一下你。”

    程瑶站直身体，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陆明盯着她，“有大佬指路，那是让你学他们的临床思路和科研逻辑，不是让你作弊找代笔。你不要在论文上弄虚作假，更不许搞什么学阀!”

    “你就放心吧！哥！”程瑶保证，“你妹妹不是那样的人！我是个有学术底线的人！”

    “行了。”陆明摆摆手，“清浅，你带她过去见见人，顺便把医院各科室的筹备进度跟几位专家对一对。”

    苏清浅点头，带着兴奋得同手同脚的程瑶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

    沈璃没有出去。

    “王坤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陆明沉吟。

    “上次是于颖的哥哥。为了不让公司操心，隐瞒伤情不报。这次王坤也是。腿都断了，还要拦着工友不让上报工伤直报系统。我就不明白了，我们的制度出问题了吗？”

    沈璃摇摇头，“不是制度的问题，也不是你的问题。”

    “这是我们国人骨子里的善良在作祟。”

    陆明看着她。

    “你给了他们一份高薪的工作，远高于其他公司，甚至高于一线城市的平均水平。”沈璃条理清晰地分析，“对他们来说，你不仅仅是老板，你是恩人。”

    沈璃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没见过这样的老板。在他们的认知里，拿了这么高的工资，就得把命卖给你。他们不想给你添麻烦，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影响公司的进度，更不想让你觉得他们是累赘。人心都是相互的，你对他们好，他们就想用最朴素的方式回报你。”

    陆明沉默。

    国人大部分，还是太老实了，太能忍了，也太善良了。

    但这种善良，在现代化企业管理中，反而会成为一种莫名的枷锁。

    他需要人心向善，但他更要这些人有锋芒，而不是为了顾全所谓大局，一味隐忍。

    思来想去，陆明说道：“逼着我做恶人。”

    “人事部起草一份新规定。下发到云梦投资旗下所有子公司、工厂、工地。”

    “好。”

    “规定内容很简单。”陆明说道，“从今天起，凡是云梦投资的员工，无论职级高低。发生工伤、突发疾病，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凡有隐瞒伤情、病情不报者，一经查实，扣发当月全部奖金和绩效。”

    “造成重大影响，或者导致伤情恶化的，直接辞退。其所在班组的负责人，连带处罚，降级留用。”

    沈璃抬起头，满脸错愕。

    “不要这么看着我。”陆明目光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没办法，他们没吃过好的。刚开始吃，肠胃不适应，我就只能逼着他们适应。”

    “我要通过这份规定，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们一件事。”陆明盯着沈璃的眼睛，“不是我陆明大发慈悲给了他们工作。是他们的付出，他们的劳动，本就应该值这么多！”

    沈璃心头一震。

    “他们每天在流水线上站几个个小时，在工地上顶着烈日扛钢筋，他们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我发给他们的工资。”

    陆明掷地有声，“只是在别的公司，在那些资本家手里，他们一直没有拿到自己应得的那份而已。我只是把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还给他们。”

    “所以，他们不欠我什么。不需要用隐瞒伤情这种自残的方式来报答我。身体是他们自己的，也是云梦县最大的财富。”

    陆明挥了挥手，“去发通告吧。”

    沈璃说道：“这样，你就成恶人了。”

    “只要他们真正成熟，我成恶人无所谓。”陆明如是说，“佛家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沈璃重重点头，却是没走。

    陆明问道：“还有事吗？”

    沈璃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开口。

    “怎么了到底？”陆明又问道，“很忙的，快说。”

    沈璃这才开口说道：“陆总，我好像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