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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之?
魏直?
尚衣局秦尚仪?
还是另一个不愿露面的人?
我问秋棠:“殿下怎么看?”
秋棠道:“殿下说,诱饵也是真饵。能不能吃,要看沈大人牙口。”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殿下真这么说?”
秋棠面不改色。
“奴婢稍作润色。”
我就知道。
萧令仪说话应该没这么市井。
不过意思是这个意思。
诱饵也是饵。
哪怕知道它可能有钩,也得看上面挂的肉够不够。
人衣合册封皮够。
合欢安息香够。
先皇后旧案更够。
秋棠又递来一张小笺。
“殿下还说,明日会入宫请安。”
我看小笺。
上面是萧令仪的字。
明日入宫,查香,不查衣。
短短六个字。
很像她。
我问:“查香,不查衣?”
秋棠道:“殿下说,衣现在太显眼。人人都盯着衣。香反而轻。”
我点头。
萧令仪判断得对。
礼部、户部、清和、内廷,现在都知道我盯上宫衣。
这时候硬查衣,容易被牵着走。
查香反而可能找到被忽视的旧线。
合欢安息香曾用于先皇后病中。
现在又出现在我的宫衣上。
它不会无缘无故来。
秋棠走后,我把香灰和宫衣分开封存。
阿六抱着木棍蹲在门口,看着我忙。
“公子,这香也能害人?”
“能。”
“怎么害?”
“让人睡,让人病,让人忘事,也能让死人看起来像病死。”
阿六打了个寒颤。
“那小的以后不点香了。”
“你本来也点不起。”
他想反驳,想了想,放弃了。
夜半时,陈掌柜那边终于来信。
这次不是蜡丸。
是一只药包。
门房老郑从后门送进来时,脸色不大好。
“公子,药铺的人说,急药。”
我接过药包。
药包外头写着两个字。
安神。
我心里一沉。
这不是巧合。
拆开后,里面没有药,只有一张薄纸。
纸上是陈掌柜的字。
南粥棚药账一角,已送三刀。
三刀看后未动怒。
但老爷回令:
大婚前,若无真账,西南自取。
我看着这行字,眉心一点点压下去。
阿六凑过来看完,脸色又白了。
“自取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立刻答。
自取的意思很简单。
我不给,沈烈就派人自己拿。
拿账。
或者拿皇帝的命。
我继续往下看。
纸末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许三刀今日离开承平坊,去向不明。
我指尖一紧。
许三刀离开了承平坊。
这说明他不是只来催我。
他要去安排下一步。
大婚前只剩七日。
沈烈已经不准备把所有希望放在我身上。
阿六声音发颤。
“公子,三刀爷是不是去找那个要刺驾的人了?”
“可能。”
“那咱们怎么办?”
我看着案上的三组证据。
户部。
礼部。
内廷。
每一组都还没打穿。
可西南那边的刀,已经快出鞘。
我忽然明白,我不能再一条线一条线查下去。
太慢。
清账会在烧证。
沈烈在磨刀。
皇帝在等我穿衣进宫。
公主明日要查香。
所有时辰都在往大婚那天挤。
我必须先抓一个能撬开局面的人。
郑怀恩太稳。
冯轲太远。
秦尚仪在宫里。
杜衡死了。
周显可用但不够重。
魏三没醒。
蒋主事、马主事都是小鱼。
现在最合适的,是清和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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