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6章 半账  我爹让我弑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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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本账摆在都察院公房的案上。

    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那本账的封皮上,照不亮,反倒显得更旧。

    封皮上“清和”两个字写得很稳。

    不像急笔。

    也不像临时伪造。

    这种账,越旧越麻烦。

    新账能说是有人现做。

    旧账就像埋在泥里的骨头,挖出来时,谁都得先问一句:它到底死了多久?

    阿六站在我身后,眼睛红得像被兔子借过。

    他一夜没睡,又跟着我从礼部跑水门,从水门跑清和巷,从清和巷跑都察院,现在还能站着,已经很不容易。

    他盯着账,声音发飘。

    “公子,这是真账吗?”

    我没有立刻答。

    我翻开第一页。

    账页边角有火烧痕,纸面却保存得还算完整。

    第一页不是总目。

    是半截流水。

    甲三,旧米二十石,西。

    甲四,旧米十六石,西。

    乙一,安香二十斤,南。

    乙二,安神汤料四十副,南。

    丙五,旧灾衣三箱,礼转宫。

    丁七,木牌七串,西出。

    戊二,空箱一,宫封。

    己九,旧路引碎,备。

    我看到“旧路引碎”时,手指停了停。

    阿六也看见了,声音一下低了。

    “公子,这是不是喜服里那种西南碎纸?”

    “像。”

    “他们连碎纸都记账?”

    “清和巷做的不是买卖,是罪证。”

    我继续翻。

    后面几页更细。

    西粥棚几日进米,南粥棚几日进药,礼部旧衣几箱,宫衣封箱何时走,木牌何时出。

    每一条都短。

    短得像账房怕多写一个字就会被人砍手。

    但这些条目能对上。

    西粥棚旧米,对上米袋旧印。

    南粥棚安香,对上药棚副账。

    旧灾衣三箱,对上礼部取衣。

    宫衣一封,对上宫衣箱底封皮。

    木牌七串,对上死人领粮和清和巷夹墙木牌。

    这半本账很真。

    真得像许三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告诉我:你看,我也会查账。

    可它越真,我越不安。

    我翻到中段,发现账页缺口很整齐。

    不是被火烧。

    是被人撕掉。

    从头到尾,所有“出”都在。

    粮出到西粥棚。

    药出到南粥棚。

    衣出到礼部。

    箱出到宫。

    牌出到西。

    可没有“入”。

    粮从哪来?

    药是谁买?

    旧衣谁交?

    木牌谁刻?

    银子谁付?

    上头是谁批?

    全没了。

    阿六也慢慢看出来了。

    “公子,这账怎么只写东西去哪,不写东西从哪来?”

    “因为许三刀给我的,是出账。”

    “入账呢?”

    “不是在他手里,就是在别人手里。”

    阿六愣了愣。

    “那这半本能用吗?”

    “能。”

    “能打郑怀恩?”

    “能咬他一口。”

    “不能打死?”

    “不能。”

    我把账页摊开。

    “它能证明清和巷确实转过米、药、衣、牌、宫衣箱。能证明我们此前拿到的证据不是孤点。可是它不能证明是谁让清和巷转的。”

    阿六皱眉。

    “没有名字?”

    “有暗记。”

    “暗记不能算名字?”

    “暗记能让人心虚,不能让人认罪。”

    我指着一处。

    户,银六,转。

    礼,衣三,宫。

    郑,批,未入。

    冯,验,过。

    秦,香,旧单。

    这些字都很要命。

    但还差一点。

    “郑”可以是郑怀恩,也可以是郑姓小吏。

    “冯”可以是冯轲,也可以是冯家票号。

    “秦”可以是秦尚仪,也可以是秦二。

    秦二在旁边正站着,听见这句,脸色一变。

    我看他。

    “没说你。”

    秦二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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