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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
这个问题比刀更重。
我可以说查。
说出来很爽。
像个清官。
可查案不是喊口号。
皇帝不许查,那就不是户部不给账那么简单。
那意味着我会同时得罪皇帝、户部、清账会和沈烈。
我想活。
这件事我从来不否认。
可我也知道,有些账查到一半停下,和没查没有区别。
甚至更坏。
因为被你惊动的人,会把剩下的证据烧得更干净。
我说:“会查。”
萧令仪看着我。
“怎么查?”
“偷偷查。”
阿六在角落里差点没憋住。
萧令仪也看了我一眼。
我说:“殿下,臣不是忠臣,不会跪在殿前撞柱求陛下开恩。若陛下不许查,臣就换个名目查。查户部,查礼部,查清和,查香,查衣,查死人领粮。查到最后,若所有线都指向宫里,那就不是臣要查宫,是宫里自己站到了账上。”
萧令仪沉默片刻。
“你这话,很不像忠臣。”
“臣本来就不是。”
“也不像反贼。”
“反贼应该更直接些。”
“那你像什么?”
我想了想。
“像个怕死的账房。”
萧令仪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
淡得像灯影晃了一瞬。
但她确实笑了。
阿六在角落里瞪大眼睛,像看见户部主动发粮。
萧令仪很快收了笑。
“许三刀还问你刀。”
我心里一紧。
来了。
她把许三刀的纸条推到我面前。
少主,账我给你。
刀,你给我答案。
那几个字又硬又冷。
像许三刀站在案前看着我。
萧令仪问:“你准备给什么答案?”
我说:“还没想好。”
“你不是没想好。”
她看着我。
“你是不想在我面前说。”
这女人真难糊弄。
我叹了口气。
“殿下想听什么?”
“真话。”
“真话通常不好听。”
“我听过很多不好听的。”
她声音很淡。
“母后病死,兰姑姑病死,旧案无凭,宫中无错。哪一句都不好听。”
屋里静了下来。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打岔。
因为我知道,萧令仪不是在说我。
她是在说她自己。
她从小听着那些“正确”的话长大。
每一句都盖着宫里的印。
每一句都像真话。
可她查了这么多年,越查越知道,那些话只是被写得很干净。
干净得像户部账。
我看着那张许三刀纸条。
“殿下,臣现在不能动刀。”
“现在?”
她抓住了这个词。
“以后呢?”
我说:“若有人要用刀毁掉真相,臣会拦。”
“若是沈烈的人?”
我沉默。
她问得比许三刀更狠。
许三刀问我会不会拦杀皇帝的人。
萧令仪直接把那人指向沈烈。
我说:“会。”
这一个字出口,屋里像冷了一下。
阿六在角落里低下头,连呼吸都轻了。
萧令仪看着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你会站到你父亲对面。”
“若他要变成别人手里的刀,我必须拦。”
“那若父皇真有罪呢?”
我抬头看她。
“那就让他活着认罪。”
萧令仪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句话,我从没在她面前说过。
但这是我心里一直最清楚的事。
我救皇帝,不是因为皇帝无罪。
是因为他必须活到真相出来。
死了的皇帝最好用。
所有罪都能推给死人。
所有旧臣都能痛哭。
所有账都能烧。
沈烈若杀了皇帝,清账会就能把十一年前的一切变成“反贼弑君,旧案不可再查”。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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