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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清和巷涉灾粮私运,又有匿名报称其中有西南反证。马主事预备封条,或是为便于查封。”
很好。
他把“提前知道”变成“匿名报称”。
这就是郑怀恩。
任何破绽到他嘴里,都会变成规矩上的谨慎。
我问:“匿名报称?”
郑怀恩看向我。
“是。”
“报称何时来?”
“昨夜。”
“谁收?”
“户部值房。”
“可有记录?”
“应有。”
“带来了吗?”
郑怀恩看着我,没有答。
当然没带。
因为他们没想到这封条会反过来咬自己。
我转向皇帝。
“陛下,臣请调户部昨夜值房接报记录。”
郑怀恩立刻道:“陛下,户部值房文簿繁杂,需回部核取。”
我笑了。
“郑侍郎方才还要三司移交清和证物,怎么轮到户部自己的接报记录,就需回部核取了?”
郑怀恩看我。
眼神终于冷了一瞬。
“沈大人,户部并非不交,只是需照规制。”
“臣懂。”
我点头。
“户部的规制,就是查别人要快,查自己要慢。”
罗校尉眼皮一跳。
周显低头看地。
魏直嘴角似乎动了下。
皇帝看我一眼。
“沈安。”
我立刻拱手。
“臣失言。”
皇帝淡淡道:“下次换个文雅说法。”
我一愣。
“是。”
郑怀恩脸色终于不太好看了。
皇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翻开半本清和账抄本。
“清和账。”
魏直递到郑怀恩面前。
“郑侍郎看看。”
郑怀恩接过,翻了几页。
他的动作很稳。
稳到像第一次看见。
可我知道,他一定认识其中某些暗记。
人看陌生账,眼睛会找头。
人看熟悉账,眼睛会避尾。
郑怀恩现在就是后者。
他看得不慢,也不快。
一页页翻过去,最后合上。
“陛下,此账只为半册,且无来源,无落款,无签押,难以定真。”
我点头。
“郑侍郎说得对。”
他看向我。
我继续道:“所以臣请查入账。”
郑怀恩道:“入账何在?”
“臣也想问户部。”
他眉头微紧。
“沈大人何意?”
“清和账出项所载旧米、安神药、旧灾衣、宫衣封箱、木牌,与户部西粥棚、南粥棚、礼部旧衣、宫衣箱等证相合。出项既能对实物,入项必有来源。粮从何处来?药从何处来?银由谁拨?若不查入账,半册当然定不了案。”
我抬头看皇帝。
“臣请陛下准臣继续查清和入账。”
郑怀恩道:“陛下,沈安如今涉西南木牌,又掌清和半账,若继续查户部,恐有偏私。”
我问:“郑侍郎觉得谁查最无偏私?”
“可交三司。”
“三司中刑部可查刑名,户部本涉案,礼部亦涉旧衣,中书压旧例。郑侍郎所谓三司,是想查账,还是想分账?”
殿里又静了。
赵观澜终于开口。
“陛下,沈安言辞虽冲,却并非无理。户部、礼部皆已在清和线中出现,此时三司共审,固然稳妥,却也易使证物多手经转。臣请陛下准都察院继续查三日,三日后若无入账实证,再交三司。”
赵观澜这一刀递得很稳。
三日。
不多。
不至于让皇帝觉得我想无限查。
也不短。
足够我们抢户部旧库。
郑怀恩看了赵观澜一眼。
“赵大人,三日之内若证物有失,谁担责?”
赵观澜面无表情。
“都察院担。”
我心里一沉。
这话很重。
赵观澜是在拿都察院替我压担子。
皇帝看向我。
“沈安。”
“臣在。”
“三日。”
我拱手。
“臣遵旨。”
皇帝道:“三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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