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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箱被送往户部后巷。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
可京城里的后巷,往往比正门难查。
正门有匾,有官,有规矩。
后巷有车,有泥,有不认人的脚。
户部后巷不宽,两边都是高墙,墙根下堆着几捆旧草席,还有几只倒扣的破木桶。再往前,是一条通向脚店和车马行的小路。
我站在巷口,看着地上的车辙。
车已经走了。
但走得很急。
车轮压得深,边缘有几处泥被甩到墙根。
燕小乙蹲下看了一眼,捻起一点泥。
“水草泥。”
我心里一动。
“水门那边?”
“像。”
我也蹲下看。
泥里有一点碎水草,还有细细的黑灰。
不是路灰。
是纸灰。
户部旧库火盆里的纸灰。
再往旁边看,地上还有一点旧药粉,颜色褐黄,味道很淡。
南粥棚那股安神药底子又冒了出来。
阿六站在我身后,抱着证物袋,小声道:“公子,这车也太忙了,水门跑,清和跑,户部也跑。”
“车忙,说明人更忙。”
王贵被秦二押着站在一旁,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纸。
他刚才从夹柜后被拖出来,现在脸上灰都没擦干净。
我问他:“黑皮箱多大?”
王贵比了比。
“这么长,这么宽,两个人抬。”
“重吗?”
“重。不是空箱。”
“里面有册?”
王贵犹豫。
我看着他。
他立刻道:“小的没看见!但抬的时候里面有响,像册子,也像木匣。”
“箱上有字吗?”
“没有。”
“车上呢?”
“无徽。”
“车夫呢?”
王贵想了想。
“腰上有块木牌。”
“写什么?”
“好像是……春。”
“春?”
“还有一个脚字。”
春脚。
我看向燕小乙。
燕小乙道:“春字号脚行。”
阿六眼睛一亮。
“燕爷知道?”
燕小乙看他一眼。
“我不是你。”
阿六被噎得很熟练,已经不反驳了。
我问:“春字号脚行在哪?”
“东市后头。车多,人杂,替粮行、药铺、票号拉货。”
很好。
清和巷靠旧粮行、票号。
黑皮箱从户部后巷出去,却用了春字号脚行的车。
这说明车不是户部明面上的车。
郑怀恩可以说不知道。
户部尚书可以说不知道。
所有人都可以说这是外面脚行接私活。
清账会最喜欢这种手法。
刀是别人的。
血是别人的。
命也是别人的。
账却进他们手里。
我问王贵:“你看见车里那老者了吗?”
王贵摇头。
“车帘遮着。只听见咳声。”
“咳几声?”
他愣了一下。
“这也要问?”
“要。”
王贵苦着脸想。
“三声。先短,后长。像病得很重。”
我看着他。
“像真的?”
“像。”
“你听过户部尚书咳吗?”
王贵脸色一下变了。
这反应已经够了。
我说:“听过?”
王贵低头。
“小的远远听过一回。尚书大人病久了,常咳。”
户部尚书范庸。
终于绕到他了。
这位范尚书从开始就一直像个影子。
户部右侍郎郑怀恩在前面挡刀,所有账、所有粥棚、所有药棚,都由郑怀恩来应。
范庸则称病不出。
病人很好用。
病人不用上朝。
病人不用回话。
病人若被追问,还能说身子不支。
最要紧的是,病人身边常有药,药味能盖很多味。
我看着地上的车辙。
“先去春字号脚行。”
阿六愣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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