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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姓名多由本人自报。有些流民无名无籍,只有症记。”
“拿来。”
莫青山迟疑了一瞬。
罗校尉手按刀柄。
莫青山叹了口气。
“取病册。”
一个药童取来病册。
纸很粗,字却整齐。
我翻到今日午前。
大多数写得简单。
王老三,咳。
刘氏,热。
无名童,腹痛。
翻到中段时,我看见一行:
无名风寒,男,四十余,咳,昏沉,午前入棚。
无名风寒。
四十余。
昏沉。
午前入棚。
蒋闻是户部旧库库副,四十多岁,今早“告病”,随后黑皮箱转入义诊棚。
对上了。
我指着这一行。
“这个人在哪?”
莫青山看了一眼。
“后棚第三张榻。”
“带路。”
莫青山没有动。
“沈大人,病人昏沉,正服药,不宜打扰。”
我看着他。
“他若真是风寒,我打扰他,是我不懂医。若他是户部蒋闻,你拦我,就是你不懂活命。”
莫青山脸上的悲悯终于淡了一点。
“沈大人言重了。”
“我最近很少言轻。”
他没再说话,转身带路。
后棚更暗。
这里的病人比前棚重。
很多人躺着,身上盖着旧被,空气里药味更浓。
我一进去,阿六就皱了脸。
“公子,这味儿比南粥棚还重。”
“嗯。”
而且香更杂。
安神香、苦药、草灰、霉被、汗味,混在一起。
最适合盖住一个人的原本气味。
第三张榻上躺着一个男人。
脸色蜡黄,胡子乱,闭着眼,呼吸沉。
身上穿着灰衣。
衣袖处有一点纸灰。
乍看之下,确实像个病重的中年小吏。
我站在榻边,没有马上叫他。
先看手。
这人的手掌粗,掌根有茧。
但不是库吏翻册、搬箱、开锁那种茧。
更像脚夫。
再看指甲。
指甲缝里有泥,不是户部旧库那种纸灰泥,而是街边黄泥。
蒋闻是户部旧库库副,天天摸账册和钥匙,不该是这种手。
我俯身闻了闻。
阿六又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这人喉间安神味很重。
重得过分。
像是刚被灌过一碗。
但衣角上的灰,却是户部旧库纸灰。
这说明什么?
说明衣服可能是蒋闻的。
人不是。
我伸手翻开他的衣领。
莫青山立刻道:“沈大人!”
我看他。
“莫大夫急什么?”
“病人身弱,不宜翻动。”
“他若真是风寒,我翻一下死不了。若翻一下就死,莫大夫这医术也该封棚了。”
阿六低声道:“公子,您现在连大夫都骂。”
我没理他。
衣领内侧有一处新缝痕。
衣服被换过。
而且换得很急。
我指给宋医官看。
宋医官检查了一下,低声道:“人是昏药,不是单纯风寒。”
莫青山脸色一变。
“宋医官慎言。”
宋医官看着他。
“我是医官。”
这话简单。
但好用。
我问榻上男人:“醒得了吗?”
宋医官取出针。
“能醒一会儿。”
莫青山想拦。
罗校尉往前一步。
“莫大夫,站好。”
莫青山只能站好。
宋医官施针。
榻上男人过了一会儿,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皮颤了颤。
我蹲下问:“你叫什么?”
男人迷迷糊糊。
“黄……黄老四……”
“蒋闻呢?”
他眼睛有一瞬茫然。
“蒋……什么……”
“谁给你换的衣?”
他发抖。
“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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