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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脸色沉了。
“沈大人,你查户部案,查到太医院来了?”
“刚查到。”
“这病档是入太医院的,沈大人无权扣。”
我点头。
“那我不扣。”
小吏刚松一口气。
我接着道:“我看。”
内侍冷笑。
“病档涉宫中医官签核,外臣不得随意查看。”
“那就请轿中太医出来,看着我看。”
桥上气氛一下紧了。
阿六在我后头小声道:“公子,您这话听起来像强买强卖。”
我说:“我这是请。”
“哦。”
内侍盯着我。
“沈大人,这不是都察院。”
“也不是太医院。”我看了一眼桥下浅河,“这是大慈桥。桥上的东西还没进太医院,也没在户部库里。正适合查。”
内侍脸色更冷。
“沈大人要硬拦宫中差事?”
我笑了笑。
“你一会儿说太医院,一会儿说司礼监,一会儿又说宫中差事。你先想清楚自己是哪边的人,我再决定硬拦哪边。”
围观百姓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又立刻闭嘴。
内侍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小轿里传来一声咳。
很轻。
但我听见了。
阿六也听见了,脸一下白了。
咳声。
又是咳声。
我想起信上的四个字。
别信咳声。
我看着那顶轿子。
“轿中人病了?”
内侍立刻道:“太医年迈,近日受寒。”
“哪位太医?”
“刘院判。”
刘院判。
这名字我第一次听。
但太医院院判不是小人物。
他若在轿里,倒也解释得过去。
可我不信。
我走向轿子。
内侍挡在我面前。
“沈大人!”
我停下,看向他。
“你再挡,我就喊轿里的人出来。”
“刘院判病重,不能受风。”
“病重还出来核病档?”
内侍噎住。
阿六在后头小声道:“这病也挺忙。”
我忍住没笑。
就在僵持时,桥另一端忽然来了人。
魏直。
他带着两个小内侍,走得不快,却很稳。
内侍看见魏直,脸色瞬间变了。
“魏公公。”
魏直笑眯眯地走近。
“哟,都在呢。”
这话说得像来茶楼赶巧。
我行礼。
“魏公公。”
魏直看我一眼。
“沈大人又堵桥?”
我说:“臣路过。”
阿六低头,肩膀抖了一下。
魏直没拆穿我,只看向那中年内侍。
“小路子,轿里是谁?”
中年内侍,也就是小路子,脸色更白。
“回魏公公,是刘院判。”
魏直笑着问:“刘院判不是昨夜被陛下留在宫里看脉吗?”
桥上一静。
我心里一动。
果然不是。
小路子额头冒汗。
“奴婢……奴婢不知。”
魏直笑意不变。
“你带着一顶轿,说里头坐着刘院判,却不知道刘院判在宫里。你这差办得挺新鲜。”
小路子扑通跪下。
轿中咳声也停了。
停得很突然。
我看着轿帘。
“出来吧。”
没人动。
燕小乙不在,我只能看向罗校尉。
可罗校尉没跟来。
我正要让秦二上前,魏直身后的小内侍已经过去,掀开轿帘。
轿里坐着一个人。
穿着太医院青袍。
低着头。
白发散着。
脸上贴着病容。
乍看很像老医官。
但他一抬头,阿六就“啊”了一声。
不是因为认识。
是因为这人嘴上贴着一张薄薄的人皮假须。
假须被汗浸开了一角。
很滑稽。
也很吓人。
魏直叹了口气。
“宫里的手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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