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5章 车底人  我爹让我弑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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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陛下听了,多半又要说你放肆。”

    “那公公替我说得委婉些。”

    “比如?”

    “臣为陛下分忧,忧得来不及磕头。”

    魏直看了我一眼。

    “沈大人这张嘴,迟早要被人缝上。”

    我认真道:“所以先查尚衣局。”

    萧令仪原本冷着脸,听到这句,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极浅的笑意。

    只一点,很快就没了。

    魏直派人去回皇帝,同时调了一队内卫随我们出宫。

    出宫前,孙姑姑被送往偏殿看护,宋医官赶来接手。黄医丞、秦尚仪、刘承全被暂押长宁偏殿,韩尚服尸身封存,赤色礼服也作为证物送入宫中小库,由魏直亲自看押。

    这样一来,宫里的线暂时不会被洗干净。

    我们可以去追城南。

    马车驶出宫门时,阿六才终于敢大口喘气。

    “公子,咱们是不是逃出来了?”

    我撩开车帘,看着宫墙渐渐远去。

    “不。”

    “那是什么?”

    “换个地方倒霉。”

    阿六立刻闭上嘴。

    车马一路往城南。

    越靠近南粥棚,街上灾民越多。

    有的人靠墙坐着,有的人端着破碗排队,有孩子趴在母亲怀里,眼睛大得吓人。

    这些人不知道宫里刚死了谁,也不知道先皇后的旧衣可能藏在哪里。

    他们只知道饿。

    饥饿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你跟它讲礼制,它啃你的骨头。

    你跟它讲账册,它咬你的肚子。

    南粥棚外,今日人比前几日更多。

    可棚里飘出来的粥香,却比前几日浓。

    阿六闻了一下,惊讶道:“公子,今日粥好像稠了。”

    我看着那口冒热气的大锅。

    “出事的时候,粥总会变稠。”

    阿六没听懂。

    萧令仪已经看向粥棚后巷。

    那里停着一辆车。

    车上盖着灰布,旁边挂着一块牌子:

    慈恩寺水陆香灰。

    供米:清和义仓。

    车夫不在。

    青禾也不在。

    只有几个粥棚伙计在往车下搬米袋。

    我下了车,走过去。

    一个伙计看见内卫,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被燕小乙一脚踹翻。

    阿六下意识捂眼。

    “燕护卫今天醒得挺快。”

    我走到车旁,伸手掀开灰布。

    车上堆着米袋。

    米袋上压着香灰坛。

    看起来很正常。

    我让人搬开米袋。

    车底露出一层木板。

    木板上有新钉的痕迹。

    燕小乙拔刀撬开。

    木板下面,是暗格。

    暗格里蜷着一个人。

    不是青禾。

    是个年轻男子,手背有疤,虎口很厚。

    正是刘承说的那个“像宫女”的写字人。

    他已经断了气。

    喉间插着一根细针。

    和旧衣房外死去的小内侍一样。

    阿六脸色一白:“又死了。”

    我看着暗格里的尸体,心里却一点点沉下去。

    死人手里攥着半张米券。

    米券上盖着清和义仓的印。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小心取出来。

    上面写着:

    今晚子时,义仓清灰。

    我抬头看向城南远处。

    清和义仓。

    终于轮到它了。

    而就在这时,粥棚外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驸马来了!”

    下一刻,人群里不知谁先喊:

    “就是他吞了赈银!”

    一只破碗从人群中飞出来,砸在我脚边,碎成几片。

    粥水溅到我的青袍下摆。

    滚烫。

    阿六吓得脸都白了。

    萧令仪却一步站到我身侧。

    我看着突然躁动起来的灾民,忽然明白了。

    他们把我从宫里引出来。

    不是为了让我查清和义仓。

    是为了让我死在灾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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