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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明觉的监院管。清和义仓供米、户部折色粮、灾民水陆功德,都是他代记。”
明觉。
我记下这个名字。
慈恩寺这条线本来就该查,现在更逃不掉。
我继续问:“旧衣为何在这里?”
卢文敬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下官真的不知道。那箱子是前几日才送来的,说是慈恩寺要做水陆道场,用来压旧物的。下官只知道不能开。”
“谁送的?”
“青禾。”
又是青禾。
一个尚衣局小使女,忙得快赶上我这个倒霉驸马了。
我问:“青禾背后是谁?”
卢文敬不敢答。
我换了个问法:“谁给你米券印?”
他一愣。
“义仓自己的印。”
“谁能调?”
“下官、账房赵吉,还有户部派来的监兑官。”
“监兑官是谁?”
卢文敬低下头。
“马主事。”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落在马成身上。
马成脸色铁青。
“沈安,你莫要听他攀咬!户部派监兑官,只是为防义仓账乱,不代表经手每一张米券!”
我点头。
“有理。”
马成一怔。
我说:“所以查账。”
他的脸色又沉下去。
我把米券、功德簿、仓册放在一处。
“清和义仓今日封仓。所有账册带回都察院核对。仓中粮食按灾民名册先行点验,霉米、沙袋、假粮另册登记。外头灾民今日先发能入口的真粮。”
马成猛地抬头。
“沈安,你还敢发粮?”
我看着他:“义仓开都开了,不发粮,留着给沙子吃?”
“没有户部批文!”
“有公主在。”
“殿下也不能越户部章程!”
萧令仪冷冷看他:“马成。”
马成声音一滞。
萧令仪道:“你刚才说,本宫也不能越户部章程?”
马成立刻跪伏:“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答不上来。
萧令仪走到仓门前,看着外头那些灾民。
人群里有老人,有妇人,有孩子。
他们已经不喊了。
他们只是看着仓里。
看着那些被划开的沙袋和霉米,也看着角落里还能吃的真粮。
那种眼神,我不太敢多看。
一个人饿久了,看见粮的时候,眼睛里不是光。
是命。
萧令仪开口:“清和义仓以赈灾为名,收户部赈银,受慈恩寺功德,领灾民义米。今日仓中有霉米、沙袋、假账,本宫亲眼所见。”
她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
“仓中可食之粮,按灾民名册先发老人、幼童、病弱。谁敢哄抢,一律拿下。谁敢拦发粮,本宫先问他一句。”
她停了一下。
“这粮,是救人,还是救账?”
灾民里有人哭出了声。
不是嚎啕,是压不住的哭。
很快,哭声连成一片。
阿六在旁边眼睛也红了,还拼命吸鼻子。
我看他:“你哭什么?”
他抹了一把脸。
“公子,小的就是觉得……殿下说得挺好。”
确实好。
好得让我觉得礼部那帮人明日弹劾她干政时,可能会被她气死。
发粮这件事不能乱。
我让阿六带着公主府护卫按灾民先前登记的木牌排人,又让内卫守住仓门,燕小乙盯着仓丁和账房。
卢文敬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马成却仍在死撑。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压不住了。
但他还在等。
等谁?
当然是郑怀恩。
郑怀恩不会让一个小小主事替他挡到死。
这种老狐狸,要么不来,要么来的时候一定带着刀。
果然,粮还没发完,远处又有马车声传来。
车驾停在义仓外。
帘子掀开,郑怀恩下了车。
他依旧穿着户部官服,面色温和,连额角的汗都恰到好处,像是一路赶来为灾民操心。
这人很会长脸。
你看着他,很难相信他会把赈银洗成香火,把义米换成米券,把灾民哭声明码标价。
他一到,先不看我,也不看马成。
先看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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