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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书吏,你说南药棚是我安排的。那我想问你,那十三名灾民身上的药性,是我什么时候安排他们提前吃下去的?”
邓槐脸色微白。
我继续道:“他们从慈恩寺柴房转出,入南药棚,被你们写入静养病档。药已入腹,脉象在身。你可以伪造纸,可以偷盖印,可以写假调令。”
我指了指他。
“但你不能把十三个人的脉象临时伪造成同一套病档。”
殿里又静了。
这就是活证。
活人的脉象,比纸硬。
我再道:“更巧的是,臣今日入宫谢恩,长宁偏殿也给臣备了同一类安神茶。臣未饮,打翻了。茶水和南药棚药粉同源。”
皇帝看向魏直。
魏直立刻道:“长宁偏殿茶盏、湿衣、药渣皆已封存。”
我看向郑怀恩。
“郑侍郎,现在问题来了。”
“我若要构陷你,难道还提前在宫里给自己备一盏同源安神茶?”
郑怀恩没说话。
邓槐脸色越来越白。
可还不够。
这些能证明药是真的,人是真的。
但还不能证明郑怀恩一定是主使。
我深吸一口气。
“陛下,臣请再传一人。”
皇帝看着我。
“谁?”
“清和义仓账房,赵吉。”
赵吉被带上殿时,是被两个内卫扶着来的。
他刚从地下仓捞出来,身上还湿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手指节全是血。
他跪下后,身子都在抖。
我问:“赵吉,邓槐说清和义仓证据是我伪造。你可认得邓槐?”
赵吉抬头,看向邓槐。
那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恨。
“认得。”
“他今晚可曾去义仓?”
“去过。”
“做什么?”
“清账,灭口。”
邓槐厉声道:“赵吉,你受沈安胁迫!”
赵吉忽然哭了。
“我受谁胁迫?我被你们关在地下仓,差点被水淹死!丁满仓为藏底根,把账吞进肚子里!你说我受谁胁迫?”
邓槐还想说话。
我打断他。
“赵吉,今晚邓槐带走了一只铁匣。里面有什么?”
赵吉道:“郑房批药底票,义仓米券总根,还有……”
他忽然停住。
我看着他。
“还有什么?”
赵吉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复杂的神色。
“还有一本小册。”
“什么小册?”
“郑侍郎亲手写的……灾民折算册。”
殿中骤然一静。
郑怀恩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很大。
但够了。
我看向邓槐。
“邓书吏。”
“那只铁匣,现在在哪?”
邓槐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笑了。
“你进宫告御状,总不会空着手来。若我猜得没错,你本该把铁匣交给宫中某个人,让它消失。”
“可你太急了。”
“登闻鼓一响,宫门封锁,你进来了,铁匣却未必送出去了。”
我转头看向皇帝。
“陛下,请封宫门,搜邓槐来时所乘车驾,及随行之人。”
邓槐的脸,瞬间惨白。
郑怀恩猛地看向他。
这一眼,不像看证人。
像看一个没藏好刀的废物。
皇帝缓缓道:“顾行之。”
顾行之终于动了。
他只说了一个字。
“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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