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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就是竹林。
地上有脚印。
两种。
一种小而轻,应当是女子。
一种稳而深,像练过武的男人。
裴慎的人来过。
或者郑怀恩的人来过。
也可能两边都来过。
我问燕小乙:“多久?”
“半个时辰内。”
又是半个时辰。
京城所有坏事好像都喜欢卡在半个时辰前。
我忽然很怀念那半个没睡完的觉。
萧令仪打开屋中旧衣箱。
箱子里没有衣服。
只有几根旧针,一卷褪色赤线,还有一个布兔子。
兔子很旧。
一只耳朵长,一只耳朵短。
萧令仪的手停住。
我也停住。
孙姑姑说过,她给殿下缝过一只布兔子。
兔子耳朵一长一短,说这样跑得快。
现在这只兔子在照月庵。
说明孙姑姑和照月姑姑之间确实有联系。
也说明这里不是郑怀恩随口胡诌出来的地方。
萧令仪拿起布兔子。
她动作很轻。
像怕一用力,旧日子就碎了。
兔子肚子上有一道缝。
秋棠低声道:“殿下,里面好像有东西。”
萧令仪把兔子递给我。
我愣了一下。
她道:“拆。”
我没有多话,取出短刃,小心挑开缝线。
兔子肚子里塞着一小卷油纸。
油纸外面裹了蜡。
和丁满仓吞下去的底根处理方式很像。
我拆开。
里面不是白嵩旧账。
是一封信。
信上的字很细。
萧令仪只看第一行,脸色就变了。
因为那是先皇后的字。
信不长。
昭宁亲启。
若你见此信,说明照月仍活,旧衣仍未毁。
母后当年病中所穿之衣,衣襟内藏有一页灾账折法,牵涉江北旧粮、宫中衣档、中书旧库。
此账不可交中书,不可交户部,不可交内库。
若无人可信,去找顾行之。
看到顾行之三个字时,我和萧令仪都愣住了。
顾行之?
先皇后留下的信里,竟然提到了顾行之。
那时候顾行之多大?
他现在是内卫统领。
承熙十四年,他大概还不是。
萧令仪的指尖微微发白。
我继续往下看。
最后一行更惊人。
若萧景衡问起,告诉他:
我信错过一次,不会再信第二次。
没有落款。
只有兰纹私印。
屋子里安静得厉害。
我忽然觉得自己摸到了一块很深的冰。
先皇后留下这封信时,已经不信皇帝了。
可皇帝这些年一直想查旧案。
他是真的想查?
还是想找回某个他当年失去的东西?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封信如果送到皇帝面前,天子病局可能提前裂开。
萧令仪把信从我手里接过去。
她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脸上没有泪。
只有一种压得很深的冷。
“母后让人找顾行之。”
我点头。
“嗯。”
“父皇当年知道吗?”
“未必。”
“顾行之知道吗?”
“也未必。”
萧令仪把信收起。
“回宫问他。”
我还没开口,燕小乙忽然在外头低声道:“有人来了。”
我们立刻灭灯。
院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
不,三个人。
脚步很轻。
其中一个人停在门口,声音温和。
“沈大人,殿下,既然来了,何必躲?”
裴慎。
他果然来了。
我和萧令仪对视一眼。
燕小乙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我把那封信贴身收好,走出屋门。
裴慎站在院中,仍穿着中书官服,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他看见我们,像一点也不意外。
“照月庵清净,倒不适合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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