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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在公主府。
这五个字写在永丰票号三柜账房的桌面上,茶水未干,字迹歪斜。
可它比刀还直。
阿六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僵了。
“公子,这字……不会真是说咱们府吧?”
我看着桌面。
“咱们府?”
阿六愣了一下,立刻改口:“殿下的府。”
萧令仪站在我身侧,脸色冷得厉害。
她没有去看阿六,只盯着那五个字。
永丰三柜账房死了。
白嵩旧账被取走了。
清账牌的线,被死人临死前写到了昭宁公主府。
这不是巧。
这是把一盆脏水端起来,明晃晃往萧令仪身上泼。
更狠的是,它泼得很会挑时候。
清和义仓刚开,郑怀恩刚收押,慈恩寺和南药棚的证据刚指向户部。萧令仪亲自发粮,公主府参与看守义仓,正是被朝臣盯得最紧的时候。
现在永丰票号死了人,死前留下“牌在公主府”。
明日朝堂上,王阁老只要站出来问一句:
昭宁公主为何能提前知道清账牌所在?
为什么清账会的旧牌会藏在公主府?
公主府查案,是不是查案,还是灭口?
这三问砸下来,萧令仪就算没有罪,也会被拖进泥里。
我看着那五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京城这些老狐狸是真不讲究。
害我也就算了。
连新婚第二日的公主府都不放过。
阿六小心翼翼问:“公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看死人。”
“啊?”
他脸又白了。
我走到那名三柜账房身旁。
账房年纪很大,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永丰票号的灰色长衫,伏在桌上,右手垂在桌边,左手压在胸口。
嘴角发黑,眼睛半睁。
死前应该很痛苦。
顾行之已经让内卫封住侧室,永丰票号的人都被按在外头,不许靠近。
崔敬跪在院里,哭得鼻涕眼泪一把,反反复复说自己不知情。
我现在没空理他。
死人比活人诚实一点。
虽然诚实得有限。
我问顾行之:“毒?”
顾行之道:“初看是服毒。”
“自尽?”
“未定。”
我看向桌上的茶盏。
茶盏翻在一旁,里面残茶不多,茶水洒在桌面上,正好被人蘸着写了字。
字是用手指写的。
“牌在公主府。”
我盯着字看了一会儿。
萧令仪问:“看出什么?”
“字写得太完整。”
阿六在后面愣住:“完整也有问题?”
“一个服毒将死的人,疼得快喘不过气,还能写五个字。若他真想报信,为什么不写更要命的?”
“比如?”
“谁取走白嵩旧账,谁拿清账牌,谁让他死。”
我指着桌面。
“他偏偏写‘牌在公主府’。这不像临死报信,像临死背词。”
阿六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有人逼他写的?”
“可能。”
我看向死者右手。
右手指尖干净。
没有茶痕。
再看左手。
左手食指和中指指尖有淡淡茶渍。
“他是左手写字?”
永丰掌柜颤声道:“回大人,老曹平日用右手拨算盘、写账。”
右手写账的人,临死用左手写字。
那就有意思了。
我问:“老曹左手可有残疾?”
“没有。”
我伸手轻轻抬起老曹右手。
他右手虎口有老茧,食指和中指关节发硬,是常年拨算盘写账的人。
可他的右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压痕。
像被人用力按过。
我又看他左手。
左手手腕也有压痕。
但左手指尖沾茶。
也就是说,他死前,很可能两只手都被人按住过。
写字时,是有人抓着他的左手写的。
阿六听完,气得脸都红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死人都不放过,还抓着手写脏话!”
我看他一眼。
“不是脏话。”
“比脏话还脏!”
这话倒是对。
顾行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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