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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礼汗如雨下。
“臣……臣一时疏忽。”
我走过去,蹲到他面前。
“周少卿。”
他不敢看我。
我问:“谁让你取的?”
“无人。”
“清账牌谁放的?”
“不知。”
“何瑞为什么死?”
“不知。”
“陆准为什么说是奉你口令?”
“臣确实让他取器,但不知牌在其中。”
“那你为什么抖?”
周秉礼整个人一僵。
我看着他。
“你怕陛下,正常。怕公主,也正常。可你听见清账牌的时候,手抖。听见何瑞死的时候,反倒不抖了。”
周秉礼脸色更白。
“这说明何瑞死,你知道。”
顾行之看向他。
“周秉礼。”
周秉礼忽然抬头,看向王阁老。
只一眼。
很短。
但金殿上所有看案的人都看见了。
王阁老闭了闭眼。
周秉礼像是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立刻伏地。
“臣……臣不知……”
皇帝道:“顾行之。”
顾行之上前。
“带下去审。”
周秉礼猛地抬头,声音发颤:“陛下!臣有话说!”
王阁老忽然道:“周秉礼,金殿之上,字字入罪。你想清楚再说。”
这不是提醒。
是警告。
周秉礼脸色惨白。
我看着王阁老,忽然笑了。
“阁老,您真关心门生。”
王阁老淡淡道:“老夫是不愿见人畏罪胡言,攀咬朝臣。”
“那就让他说,若是胡言,再治罪也不迟。”
皇帝道:“说。”
周秉礼浑身抖得像筛糠。
“陛下,臣……臣是奉命取长宁旧香炉。”
“奉谁的命?”
他嘴唇颤着。
半天说不出来。
顾行之向前一步。
周秉礼终于闭上眼,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王氏。”
殿中一片死寂。
王阁老猛地睁眼。
“周秉礼!”
周秉礼重重磕头。
“臣该死!臣只知王氏私印送来条子,令臣取长宁旧香炉,交礼部何瑞补入公主府贺礼。臣不知道里面有清账牌!”
王氏私印。
永丰旧票上,也是王氏私印。
我看向王阁老。
这一次,老阁老的脸上,终于没了半分温和。
皇帝拿起那张永丰旧票。
票上写着:
承熙十四年,兰衣押账,三柜存。
取票人,照月。
王氏私印。
皇帝声音不高。
“王相。”
他没有叫王阁老。
叫的是王相。
那是王阁老当年辅政时的称呼。
“你有什么要说?”
王阁老缓缓跪下。
他跪得很慢。
但很稳。
“陛下。”
“老臣年迈,家中妇人仆役借王氏私印行事,老臣确有失察。”
我差点笑出声。
又是失察。
今日这金殿上,失察二字都快累死了。
王阁老继续道:“但仅凭一枚私印、一只香炉、一名太常少卿畏罪之言,便要指老臣与清账会有涉,恐怕不能服众。”
姜还是老的辣。
郑怀恩的失察,是断尾。
王阁老的失察,是压山。
他承认私印被用,却不认自己知情。
周秉礼只是门生。
何瑞已死。
崔敬是王氏亲戚,但可以说私自经营。
永丰三柜有王氏私印,但也能说家中旧票。
王阁老身上每一条线都沾了,却没有一条能立刻勒死他。
皇帝看着他。
我也看着。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内卫入殿,单膝跪地。
“陛下,内狱急报。”
皇帝眼神一沉。
“说。”
“郑怀恩在牢中自尽。”
殿中一静。
萧令仪猛地看向我。
我心里沉了下去。
郑怀恩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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