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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衣局说换衣,内廷说静养。所有人都说,是为了娘娘好。”
她声音微微发抖。
“可后来,药香越来越重。长宁偏殿的灯越点越暗。娘娘说冷,屋里却不许开窗。照月姑姑说不对,要去找陛下。”
萧令仪的脸色很白。
我也没打断。
这些话,可能是长宁偏殿旧案第一次从亲历者口中说出来。
秦尚仪道:“那晚,照月姑姑被拦在外头。顾校尉守外门,他放了她一次。她抱着衣匣出去,里面是娘娘病衣。”
顾行之站在门口,沉默不语。
我看了他一眼。
原来当年顾行之不只是看见。
他放了照月。
这就解释了先皇后为何让人找他。
萧令仪看向顾行之。
顾行之低头。
“臣当年违令,放照月出门。”
萧令仪没有怪他。
她只是问秦尚仪:“母后那晚如何?”
秦尚仪眼眶红了。
“娘娘很清醒。”
这五个字,让屋内所有人都静了。
清醒娘娘很清醒。”
这五。
若先皇后清醒,就说明后来病档里的昏沉、惊惧、谵语,未必是真的。
秦尚仪哑声道:“娘娘让照月带走病衣。说衣里有账。她还说,若她明日醒不过来,就让照月去找顾校尉。”
萧令仪声音发紧:“然后呢?”
“然后……”
秦尚仪闭上眼。
“第二日,娘娘薨逝。”
没有哭喊。
没有惊变。
只是第二日,人没了。
这才最冷。
我问:“谁下的药?”
秦尚仪摇头。
“奴婢不知道。太医院送药,尚衣局换衣,内廷点香,中书送文,户部送账,礼部定仪。每个人只做自己那一小段。”
她抬头看着我。
“沈大人,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像凶手。”
“可娘娘死了。”
我心里发沉。
一人只做一小段。
点香的人说奉医嘱。
送药的人说按方子。
换衣的人说守礼制。
封殿的人说为静养。
最后人死了,谁都不是凶手。
可所有人都是。
这才是清账会。
它不只是一个会。
它是一套把人命拆成账目的办法。
萧令仪问:“你为什么不说?”
秦尚仪眼泪终于落下来。
“奴婢不敢。”
她跪下。
“照月逃了。孙阿谨病退。韩尚服被调走。顾校尉被远派北营。长宁殿旧人一夜之间散尽。奴婢若说,第二日就会病死。”
“后来呢?”
“后来有人来找奴婢。”
“谁?”
秦尚仪沉默。
我把清账牌往前一推。
“清账会?”
她点头。
“他们说,长宁偏殿旧账不能翻。奴婢只要守好尚衣局,守好衣档,就能活。”
“所以你守了。”
“是。”
“韩尚服为什么死?”
秦尚仪声音发颤:“她看见了青禾的脸。”
“青禾不是死了吗?”
“真正的青禾死了。后来穿青禾衣服的人,不止一个。”
我问:“那昨日杀韩尚服的人是谁?”
秦尚仪抬头。
“素雀。”
又是素雀。
顾行之的人很快回来,脸色难看。
“素雀不见了。”
我一点也不意外。
“素雀是什么人?”
秦尚仪道:“尚衣局点绣使女,入宫两年。平日不起眼,负责送绣粉、针线、旧料。她能出入尚衣局、长宁偏殿、太常废器库,也能借送衣料入内狱后夹道。”
这就对了。
内狱后夹道的点绣粉。
郑怀恩死。
照月已清,衣账归库。
都是素雀在跑。
可素雀背后是谁?
秦尚仪忽然道:“她不是宫里养出来的人。”
我看她。
“什么意思?”
“她走路像宫女,但手不像。”
又是手不像。
这句话刘承说过。
青杏也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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