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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
“你闻得出来?”
阿六想了想。
“闻不出来,但闻了安心。”
白芷终于抬头看他一眼。
“你还算有用。”
阿六脸上立刻亮了。
“白姑娘过奖。”
“我没夸你。”
“差不多。”
这孩子现在连挨骂都能自己找糖吃。
我喝了一口茶。
很烫。
也很苦。
但没有安神香。
这已经是好茶。
萧令仪坐在窗边,看着外头残烟。
我走过去,把青漆匣里的更衣档又递给她。
“殿下要再看吗?”
她接过。
看了很久,目光停在那句“昭宁若见,勿信满殿慈悲”上。
她声音很低:“母后知道他们会装慈悲。”
我没有接话。
这句话太重。
满殿慈悲。
昨夜宣政殿上,多少人都在装慈悲?
郑怀恩装失察。
王阁老装忠心。
裴慎装温和。
礼部装疏忽。
太常装不知。
每个人都像是为了朝纲,为了灾民,为了陛下,为了殿下。
可灾民关在柴房里。
孩子躺在药棚里。
先皇后病衣藏在义仓里。
白嵩旧账躲进永丰三柜。
慈悲两个字,有时候比刀还脏。
萧令仪忽然问:“沈安,你觉得我父皇当年为什么不查?”
我沉默了一下。
“也许查了。”
她看向我。
“只是没查完。”
“为什么?”
“因为查到一半,发现要动的人太多。”
萧令仪笑了一下。
“所以不查?”
我看着她。
“殿下,这话臣说不好。”
“那就说不好听的。”
我叹了口气。
“陛下当年可能觉得,先稳朝局,再查旧案。”
“稳到现在?”
“嗯。”
她闭了闭眼。
“那母后死得真稳。”
我心里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阿六在远处都不敢出声。
白芷也停下了翻账。
萧令仪把更衣档收起。
“所以我不等。”
我点头。
“臣也不想等。”
因为我知道,等的代价是什么。
等到最后,活人变死人,死人变账,账变灰,灰进香炉,然后有人站在金殿上说一句:
失察。
就在这时,顾行之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卷旧档。
“承熙十四年将作监制牌账找到了。”
白芷立刻站起来。
“给我。”
顾行之看她一眼,把旧档放到桌上。
白芷展开,快速翻看。
她看账时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
疲惫没了,火气也没了,眼睛里只剩算。
“承熙十四年春,长宁殿取乌檀木一批,制账库通行牌十二枚。”
她抬头。
“牌文:清旧账。”
我问:“有安朝纲吗?”
“没有。”
阿六松了口气。
白芷继续翻。
“承熙十四年秋,将作监又有一笔制牌账,乌檀木二十四枚。”
我心里一沉。
“谁领的?”
白芷脸色也变了。
“不是长宁殿。”
“是谁?”
她看向萧令仪。
“中书旧库。”
裴慎?
我皱眉。
白芷继续道:“领牌文样:清旧账,安朝纲。”
屋里一静。
第一批清账牌,是先皇后长宁殿制,只有“清旧账”。
第二批清账牌,是中书旧库领,才加了“安朝纲”。
这就是清账会变味的关键。
不是先皇后创清账会。
是有人借先皇后的清账牌,改出了一个清账会。
我问:“领牌人?”
白芷低头看去。
她的手指停住。
“中书旧库令史,裴慎。”
果然。
阿六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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