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不让我带,那我就抗命!  明末第一驿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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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令是他亲手写的,印是他亲手盖的。

    林禾接的时候干脆,现在退回来也干脆。

    要是林禾真拒不受命,事情闹到上头去,沈秉忠昨天刚走,他对林禾什么态度,王仁德比谁都清楚。

    上面要是问起来,为什么一个刚被同知大人夸过的能治马的驿卒,第二天就被派去了火路墩?

    为什么他宁肯抗命也不去?

    这些事经不起查!

    王仁德胸口剧烈起伏两下。

    就在这时,张承业的声音又从廊下响起来:“大人!”

    王仁德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去。

    他刚警告过张承业——这人还要找死?

    可张承业接下来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属下觉得,林禾这要求,情理上说得过去。”

    张承业声音平稳,像在说一件跟自个儿没关系的事。

    “苏婉娘马上是林禾的媳妇,不是驿站在册的人。”

    张承业接着道,“火路墩虽然偏,可到底是官设的站点,不是发配充军的地儿。”

    “林禾是奉命驻守,不是发配流放。他带家眷去,情理之中。大人要是硬不让,反倒显得...”

    他没说完,可意思到了。

    王仁德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看林禾,又看看张承业。

    一个站得笔直,封套托在手里,目光平静;一个垂手站着,话说得恭敬,可句句戳在要害上。

    满院子的人都在等他开口。

    王仁德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张承业的话,让他找到了一个台阶下。

    终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本官准了。”

    “谢大人!”

    林禾收回封套,拱拱手。

    从头到尾,他语气都是平的。

    不卑不亢,不喜不怒,像早就料到会这样。

    王仁德没再看他,一甩袖子,转身进了内堂。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震得窗纸嗡嗡响。

    院子里的人却没立刻散。

    所有人都看着林禾,眼神复杂。

    有人惊,有人服,有人替他后怕,也有人琢磨:这年轻人,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不知死活?

    林禾没理这些目光。

    他把封套揣进怀里,转身对还在发懵的李二狗说:

    “二狗兄弟,先去收拾东西,半个时辰来我家!”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院子。

    李二狗愣了两息,猛地回过神,转身离开。

    张承业站在廊下,看着林禾背影消失在驿站大门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垂下眼皮,转身往自己屋走。

    经过田老根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田老根还站在原地,望着林禾离开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他嘴唇动了动,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慢慢佝偻着背,往马厩去了。

    赵虎和钱彪是最后走的。

    “这小子就是茅厕里的石头,又硬又臭!”

    赵虎摸着鼻梁上的膏药,恨恨地啐了一口。

    钱彪没说话,他盯着林禾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目光像条蛰伏的蛇在打量从嘴边溜走的猎物。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内堂走。

    他知道,王仁德现在最需要的,是个能帮他出下一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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