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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合用就行。跟石头说一声登个籍,底子摸清楚。”
”成!”
林禾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石头从县衙方向跑来,跑得急,脚步在土路上蹭起一道土灰。
他举着一封信递过来,信纸上有汗渍洇出来的湿印子。
”大人,沈知府的急信!”
林禾拆开。
信上说梁主簿死前在住处留了一本私账,沈秉忠的人翻了出来。
账上记着去年冬天到今年夏天之间从府库拨出的火药硫磺数目,跟府库底册对不上,多出来好几笔损耗。
那些损耗加起来的数量刚好够造一批火铳。
沈秉忠在信末写:”账册在吾手中,据此可证府库长期以次充好侵吞军资。”
”然梁某背后之人尚未浮出,吾将继续深查。汝切勿声张。”
林禾把信收进袖子里,往回走的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
梁主簿死了,但留了私账。
吴嗣忠以为人死了线就断了,不知道沈秉忠已经把账册拿到了手里。
回到县衙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有些高了。
林禾进了后堂关上门,把信又看了一遍,放进抽屉锁好。
窗外传来麻雀在枣树上跳来跳去的动静,枯叶被爪子扒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
雾是在后半夜起来的。
快天亮的时候林禾推开后堂的门,雾从门缝涌进来一股湿凉的潮气,裹着柴草和泥土的味道。
院墙上的蛛网挂了细密的水珠,每一根丝都被水汽压得沉甸甸地垂着。
炭窑沟方向的烟囱冒出来的白烟和雾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股是哪股。
柴垛上的露水顺着干草茎一滴滴往下淌,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林禾这天没出去巡看,在桌前坐了大半个上午。
秋粮预收的账册摊在面前,纸页翻动时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石头把今早城门出入的记录送进来搁在桌角就走了。
贺虎来的时候肩上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头发被雾浸得半湿。
他站在门槛外面,靴底的湿泥在青砖地上印了浅浅的轮廓。
”城北官道上昨晚过来四个人,骑着快马往府城方向走。”
“斥候远远跟了一段,在岔路口停了片刻,其中一个从怀里掏了东西给路边等着的人。那个路边等着的人拐进了吴家坳庄子。”
”那四个骑马的人什么打扮?”
”灰色短褐,马鞍是军中的皮鞍,刷过桐油。是榆林镇那边骑兵常用的鞍子,我瞧得真真的。”
林禾点了点头。
贺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靴印在湿泥地上留了两串清晰的印子。
午后雾散了。
日头出来把地面上的水汽烤得发烫,石板路面上的湿痕很快收干了。
林禾又去了铳坊。
第十门炮的膛线已经拉完了,孙和鼎正带着满仓做最后的准星校准。
他让满仓从炮口望出去看准星的位置,满仓眯着眼退了两步又上前一步,手里的扳手一下一下微调着准星座。
每调一下就退回去再看。
墙角十门炮齐排立着,铜身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
孙和鼎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膝盖,膝骨咔嗒响了一声。
”准线校完就能封库了。”
”封库之前把所有炮的编号和弹药配给数量做一份清单,一式两份,一份交石头入库房,一份你留着。”
孙和鼎点头回应: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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