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中秋节那晚的热闹过了三天,院墙根下青砖磕掉的那块角还在。
石头拿了些碎砖和泥浆补了,补得不太平整,像是贴了块疤。
林禾每次经过都看一眼,也没让人重新弄。
这天傍晚他正在后堂翻看石头送来的秋粮预收总账,窗外传来丫鬟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
丫鬟站在门口喘着气说婉娘阵痛紧了,接生婆已经进去了。
林禾合上账册站起来,动作不快,但比平时利落了几分。
他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婉娘闷闷的痛呼声,那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出来,像什么东西在墙那边被压着挤着。
接生婆在里头高声说用力,婉娘的声音跟着拔上去又落下来。
林禾站在门口没进去,石头从前面跑过来递了一条干布巾,他接在手里攥着没擦,布巾被攥得起了褶。
天边的云从塬梁那边一层一层压过来,把暮色推得比往日早些暗了。
院子里的枣树叶子在风里翻着,几颗红透了的枣子被风摇落下来,打在青砖地上啪啪地响。
林禾站在廊檐下没有动,两只手垂在身侧,那条布巾被他攥着快拧成了一股绳。
屋里婉娘的叫声高一阵低一阵,中间穿插着接生婆喊她换气的声音。
石头搬了条长凳放在廊檐下让林禾坐,林禾没坐。
他站着,目光落在门板上,门板是老榆木的,厚实,上面有些细密的裂纹,被桐油擦过之后显得黑亮。
天黑透的时候月亮出来了。
圆,但没有中秋那晚亮,蒙着一层薄薄的云气。
院子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枣树枝在地上的影子密密地铺着。
里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那哭声又脆又亮,穿透门板在院子里回荡开来,枣树上有只被惊到的鸟扑棱棱飞走了。
接生婆在里面高声喊着"是个大胖小子"!
紧接着门开了,她探出半个身子来,一手抱着一个蓝布襁褓,脸上都是汗:
"恭喜林大人,六斤八两,壮实得很。"
林禾接过襁褓低头看。
那孩子闭着眼,嘴一张一合地动着,脸皱得像一团没展开的布。
他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腮帮子,触感软得像刚揉好的面。
孩子被碰了一下嘴动得更快了,像在找什么。
他想到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只是银川驿的一名驿卒。
后来有了婉娘,有了火路墩!
一步一步,有了煤窑,有了铳坊,有了粮食,有了人!
从一名兽医和驿卒,到今天的五品守备兼知县。
手底下,有了上千号人。
现在,又有了自己的血脉!
他与这片土地的捆绑,更加深了。
想着想着,眼睛突然湿润了!
他是彻底回不去了,他在这里有了根!
“大人,外面风凉,抱紧一些!”接生婆见林禾发呆,急忙提醒。
林禾回过神来,急忙把襁褓拢了拢,走进屋去放在婉娘枕边。
婉娘躺在那里,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脸色发白但眼睛亮亮的。
她侧头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那孩子打了个细小的哈欠。
"阿禾哥,想好叫什么了没有?"婉娘的声音又哑又轻,却满是母性的光辉。
"林平安!"
婉娘嗯了一声,手指顺着孩子的额角慢慢摸到耳后,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孩子的肩膀。
"平平安安,很好!"她说。
林禾在床边坐下来,把婉娘落在枕头上的几缕湿头发拨到她耳后。
她的手搭在被面上,他伸手覆上去,两只手都带着汗意。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窗外枣枝被风吹动的声音从门缝里漏进来,带着秋天晚上的那种清冽。
林禾站起来说了一句你好好歇着,婉娘已经合了眼。
他轻轻出了门,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然后把手里那条被攥得皱巴巴的布巾展平了搭在廊檐下的木架上,然后穿过院子往前堂走。
石头还在门口等着,见他就咧着嘴笑。
林禾说了一句让厨房弄些热汤水送过去,石头应声跑走了。
他走回后堂坐下来,桌上还摊着那本秋粮账册。
他在灯下看了一会儿,合上放进抽屉里。
窗外月亮升高了一些,把院子照得更亮了,枣树底下那几颗被风摇落的枣子映着月光泛着暗红色的光。
第二天一早,林禾推开后堂的门时天已经大亮了。
院子里洒了水,青砖地上湿漉漉的,昨天摔落的枣子已经被扫到了墙根。
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