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8章 之前我就叫李二狗  明末第一驿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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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穆带着人马沿着官道拼命赶路,跑了将近两个时辰。

    距离延安府城还有不到二十里地的时候,在经过一处河谷的转弯处时,两侧的土坡上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梆子声和呐喊声。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人,箭矢已经从两侧的坡顶上落了下来,密密麻麻地插进队伍的侧翼。

    紧接着坡顶上涌出一片黑压压的人影,领头的两个人一个扛着一柄厚背砍刀,一个端着一杆长枪,从左右两侧同时冲下来把官道截断了。

    刘宗敏和袁宗第带着一千人,按李自成事先布置好的位置,在这里等着艾穆往回赶的这支人马。

    围点打援,打的就是回援的这一路。

    艾穆的队伍在河谷里被夹住了,前后左右都是人,阵型在狭窄的地形里展不开,骑兵冲不起来,步兵挤成一团。

    刘宗敏带人从正面硬撞,袁宗第带人从侧面包抄,两下夹击之下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艾穆的队伍冲散了。

    艾穆本人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左腿被一杆长枪刺穿了,他拖着伤腿往官道旁边的灌木丛里爬,爬了不到十步就被追上来的人按住了。

    两个兵丁把他翻了面过来,脸朝天押在地上。

    秋日午后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色照得灰白一片。

    左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土路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刘宗敏提着刀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他,认出了那张脸,朝旁边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朝身后的兵丁喊了一嗓子:

    "带回去,自成哥要活的。"

    两个兵丁把艾穆从地上拽起来,用绳子捆了手推着往前走。

    艾穆的腿伤让他走不直,每一步都歪歪斜斜的,被后面的人推了两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的靴子在地上拖着,在官道的浮土上画出两道歪扭的痕迹,一路延伸着消失在河谷拐弯的方向。

    艾穆被押进延安府衙偏院那间空屋的时候,左腿的膝盖已经肿了一圈。

    两个兵丁把他推进去之后门就在身后合拢了。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裤腿撕开看了看膝盖。

    皮肉蹭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泛白的筋膜,边缘渗着一圈暗红的血珠子。

    吴嗣忠坐在另一侧的墙角,光着的那只脚缩在袍摆底下,脚背上的冻疮已经发了紫。

    他抬头看了艾穆一眼,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在屋里待了一整天。

    窗户纸外面透进来的光从亮变暗又变亮,门缝里偶尔传来远处兵丁走动的声音和搬运重物的闷响。

    没有人进来送水送饭,也没有人来看他们。

    第二天夜里门锁开了。

    两个兵丁走进来把两人从地上拽起来,沿着走廊穿过庭院推到了府衙正堂。

    正堂的门敞开着,冬夜的寒气从门外涌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冷意。

    李自成坐在公案后面,面前摆着一盏油灯和一把短刀。

    他等两个人被按着跪在地上了才开口。

    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是跟人闲聊的语气:“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人来得这么巧?”

    正堂里安静了许久。

    油灯的火苗在从门外灌进来的风里晃了两晃。

    艾穆抬起头来,失血过多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他盯着李自成看了很久,然后一个名字从他的嗓子里挤了出来,嘶哑而干裂:“难道是林…林禾叫你来的?”

    吴嗣忠跪在旁边始终低着头,但听到“林禾”两个字的时候肩膀猛地绷紧了一下。

    李自成没有否认。

    他站起来绕过公案走到两人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们:

    “看你们死到临头了,好安心上路,我实话告诉你!禾哥和我是同乡,一起在银川驿当过差,还一起去了火路墩!”

    什么!

    艾穆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他盯着李自成的脸看了很久,眼里的血丝在灯光下格外分明,然后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狰狞的恍然:

    “火…火路墩?两年前那有个叫李二狗的驿卒杀了米脂县的苏家秀才后就跑了,至今没有归案…”

    李自成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艾穆,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正堂的青砖地面上:

    “没错,我之前就叫李二狗!”

    啊!

    艾穆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了下去,后背抵着冰冷的墙砖滑坐到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干裂的皮起了白屑,上下唇碰了好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来。

    吴嗣忠终于抬起了头,那张脸白得发青,嘴唇紧闭着,眼中写满了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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