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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站在廊下候着。
林禾站在门槛外面看着她,没有迈步。婉娘抬头看他,没有站起来。
"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
林禾在她对面坐下。
两只手不知往哪里放,最后垂在了身侧。
"婉娘,有件事要跟你说,我在安塞带回来一个女人!"
他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傅元龙安排的酒,喝多了。
第二天醒来身边躺着一个人。
她说是来打听阿爸下落的。
她阿爸是巴尔斯,火路堡关着的蒙古千户。
他不能把跟了他一夜的女人丢在安塞不管。
说完他低下头,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婉娘端着茶碗听完,放下的时候碗底磕在桌上轻轻一声响。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你第一次带女人回来,我心里舒不舒服是另一回事。但你不能把一个跟了你一夜的女人丢在外头不管。"
"你把她带回来了,至少还算个有担当的男人。你要是觉得我是那种会翻脸撒泼的妇人,那你太小看我了。"
林禾抬起头看着她。婉娘靠回椅背,语气还是平稳的。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稀罕事。但她进了这个门,就要守我林家的规矩。”
“她是蒙古人也好汉人也罢,进了这个门就是林家人。”
“她阿爸如何处置,你自己定。东屋我让张妈收拾出来了,朝南那间。”
“让她主仆住那边,吃穿用度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你住几天,该忙忙你的。"
林禾从腰间解下一只布袋推过去:"婉娘,从安塞带的干货。"
婉娘看了一眼布袋,示意丫鬟接过。
"去东屋看看人安顿得怎么样。"
林禾站起来走了。
婉娘坐在正堂里没有动。
手里攥着那只布袋,在掌心里轻轻捏了两下。
那天晚上林禾回屋的时候,婉娘已经坐在床沿上了。
卸了簪子,头发散下来,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
正弯腰把绣鞋并排放好。他关上门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距离。
婉娘把最后一双鞋放好,直起身侧头看他。
"你今天在正堂里坐立不安的样子,像一只屁股底下被人塞了钉子的鸡。"
林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攥了攥。
然后松开,转身面对她,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一下。
"婉娘,今天的事谢谢你。"
"你到底要谢多少次?"
"该谢的!"
他低头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洗发的水是皂角和木樨花煮的,淡淡的草木香。
他伸手去解她寝衣的系带,指尖碰到锁骨的时候,她的气息微微顿了一下。
两个人倒进褥子里。
他今夜比以往每一次都用力些,像是在用身体说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她感觉到了他的异样,没有问。
手掌贴着他的后背慢慢往下滑,指腹碾过脊骨两侧的肌肉,像在替他捋平什么。
折腾到后半夜才歇下来,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斜斜铺在床尾的被面上。
后来她侧身躺着,他把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落在她后颈。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伸手在他脸颊上拍了一下。
"行了,睡吧!"
林禾睁开眼,她眼睛在月光里亮亮的。
他把她往怀里搂了一下,额头抵着她的下巴。
他吸了一口她发丝间的皂角气,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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