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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来帮种,房子漏了我派人来修。”
“孩子念书,米脂的学堂我打过招呼了,庄上的孩子去上学不收束脩,吃住都在我那儿。”
“只要我林禾还在的一天,郭家庄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把碗里的酒一口喝了。
酒辣,呛得眼眶发红。
郭守田也喝了一口,搁下碗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手抖了,酒洒出来几滴落桌面上。
"林官爷,你每个月都派人送东西来,二十七户一家不落。”
“去年冬天你让人送来一百斤棉花,大有媳妇带着几个婆娘连赶了半个月给庄上每个人都做了一身新棉袄。”
“大有的娘眼睛不好你让石头从延安府请了大夫来看,开了三个月药分文不要。”
“你做的这些庄上的人都记着。你现在是大官了,却没有忘记郭家庄!"
院子里静了一会儿。
大有媳妇从灶间端了一碗羊汤搁在林禾面前:"林官爷,趁热喝,你比那年瘦了!"
林禾低头喝汤。
抬起头,看见角落里狗剩爹抱着三岁多的孙子,孩子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穿着一件靛蓝的新棉袄,袖子长了一截翻上去卷了两道。
老头低着头,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一下,一下!
林禾把脸别过去望着院墙外面的夜空。
三年前狗剩和大有走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天。
他记得狗剩说:"林官爷,等打完仗回来,我请你喝酒,我婆娘酿的米酒甜。"
大有说:"林官爷,我跟你走,走到哪都跟着。"
他们俩都没回来。
喝到第三巡,贺虎从院子外面快步走进来,靴子上沾了夜露。
他没喊人,挤到林禾身边蹲下凑到他耳边:"郑怀仁让人去了赵家铺子。封条撕了,门板卸了,搬出来几口箱子用油布盖着上了车。车往城外走了,方向南面。"
林禾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把碗搁在桌面上闷响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郭守田面前蹲下去:"郭叔,延安府有事,我得走了。"
郭守田手里的碗停在半空,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问,把碗放下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送林禾到院门口,提了提那盏油灯拨了一下灯芯,火苗蹿起来,把门口多铺了一截光亮。
"郭家庄的人,石头、栓柱、满仓他们三个都出息了,你好好用他们。”
“庄上你不用担心,你每个月送来的东西够吃够用,下回别送那么多了,别把你自己亏了。"
林禾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塞进郭守田手里——一小块银子,沉甸甸的。"我给你的,应急用的,别不舍得花!"
郭守田攥着银子握紧了,另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别忘了回来看看。"
林禾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郭守田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提着那盏油灯,佝偻的影子映在院墙上。
他猛地转过头,脚后跟磕了一下马腹。
赵四海带着五十多个人已等在庄子外面的官道上。
林禾策马走到队伍前面停了一下,回过头,郭家庄院门口那盏油灯还亮着,隔着这么远看过去,像一颗黄色的星星贴在黑沉沉的塬梁上。
风从塬梁上灌过来,后颈一片冰凉。
"走,回延安府!"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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