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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在安塞住了两天,安排完俘虏和防务之后才回延安府。
回来的时候他走得不快,在路上歇了一夜,第二天午后进了城门。
都司衙门院里的枣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着,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刘铁柱在廊下等着,见他进来迎了两步。
"大人,府衙那边这两天很安静。郑怀仁没有出门,公文照常发,都是日常事务。"
"赵闽均呢?"
"跑了。带着剩下的人去了西安。赵家铺子已经关了,门板上锁了,伙计都散了。"
林禾点了点头,走进正堂,把外袍脱了挂在衣架上。
刘铁柱跟进来站在案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大人,孙闯的信上,有没有证据能指到郑怀仁?"
"没有署名,没有官印,仿的是赵闽均的笔迹。就算拿到公堂上,也定不了郑怀仁的罪。"
刘铁柱没有再问了。
林禾在案前坐下,把铁皮匣子打开,里面那块刻着"警"字的石头上方,又多了那封牛皮纸信。
他看了它们一会儿,把匣子合上锁好。
当天晚上他写了一封给洪承畴的报告,把安塞之战的经过写了一遍,说孙闯已擒,流寇溃散,安塞防务已固。
报告的最后一段,他用极简的措辞写了一句:"南面隐患已除,惟府城内部仍需肃清。容后再报。"
写完之后封了漆筒,让贺虎送走。
月光照在光秃秃的枣树枝桠上,在地上投了一片细碎的黑影。
远处城头换岗的梆子声响起来,三长两短,穿过夜空传过来,声音清晰而平稳。
林禾站了片刻,转身回屋熄了灯。
贺虎走后林禾没有睡。
他点了一盏灯,把地图摊在桌面上,在安塞北面的塬梁位置画了一个圈,又顺着官道往南画了一条虚线,虚线的尽头标了洛川二字。
他盯着地图看了小半个时辰,脑子里把能调动的兵力过了一遍,然后把笔搁下,从铁皮匣子里翻出一份旧公文。
洪承畴刚上任时就发的,上面写着"延安府驻军编制可随防务需要酌情调整"。
有这句话垫底,他调兵就有依据!
天亮之后刘铁柱到了。
刘铁柱听完没有多问,转身去办。
当天下午贺虎从城外回来,说赵家那个老伙计前天夜里赶车去了洛川方向,空车回来的,车底板夹层有被动过的痕迹。
林禾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已经不需要确认郑怀仁是否动了手脚。
李自成那块石头已经替他确认了。
黄昏的时候他写了一封公文给洪承畴,措辞很正式,说接获情报洛川流寇有异动,拟调骑兵营前出安塞北境布防,请巡抚衙门知悉备案。
写完之后封了漆筒,让人连夜送往榆林镇。
这封信不是请示,是通报。
第二天清早他动身去了米脂。
安塞那边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他不需要坐镇,但他需要让郑怀仁觉得他还在延安府和米脂之间来回奔波。
婉娘在正堂门口等着。
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没多问,只说了一句"饭在灶上温着"。
苏日娜从廊下端着茶盘过来,茶盘里放着一碗热汤,是她自己熬的羊骨汤,上面飘着几片葱叶。
她把汤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林禾,什么也没说,退到婉娘身后站了。
林禾坐下来喝汤,婉娘在对面坐下,手里捏着一双还没纳完的鞋底,针线在指间穿过又抽出来,抽出来又穿进去。
"外面的事情顺利?"
"还行。"
"那个赵家铺子关了?"
"关了。人跑了。"
婉娘点了点头,手里的针线没停。
苏日娜站在她身后,偶尔抬眼看一下林禾,又低下去。
林禾喝完汤把碗搁下,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天光。
"我今天就走。"他说。
婉娘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又继续穿过去:"阿禾哥,在米脂睡一晚再走嘛!"
"延安府那边有事!"
"一晚的事,耽误不了什么。"婉娘把鞋底放下,抬起头看着他,"你今天脸色不对,歇一晚再走!"
林禾站在门口没有回头,过了片刻他说了声"好",转身回屋去了。
当天夜里他在米脂歇了一晚。
婉娘给他打了热水洗脚,蹲下去挽袖子的时候林禾伸手拦了她一下,她把手抽出来说"你坐着",然后蹲下去把水盆搁在脚边。
苏日娜从屋外进来,端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茶放在桌上,然后站在门口没走。
婉娘洗完之后直起腰来,看了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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