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把教室窗玻璃晒得发烫，地理老师用教鞭敲着等高线图，粉笔灰在光束里浮沉。

    赵孟华盯着课本上的洋流分布图，笔尖在“秘鲁寒流”四个字上戳出破洞—自从上午在体育楼遇到路明非之后，他总觉得后颈发凉，仿佛有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怕了，他对路明非生出无穷的恐惧。

    他知道，强弱逻辑已经变了，哪怕路明非没有继续报复他的迹象，他依然象是鹑一样缩头缩脑。

    教室后排，陈雯雯捏着自动铅笔，视线时不时扫过赵孟华的背影。她的校服口袋里装着备用手机，小号还挂在赵孟华的秘密群里，屏幕上正弹出新消息：“路明非今天吃了三份糖醋里脊，怕不是饿死鬼投胎吧？”发消息的是徐岩岩，配图里路明非的餐盘堆成小山。

    下面一圈人起哄：“就是就是，路大吃货！”

    “没错，吃上软饭了不起啊！我看就是苏晓樯一时兴起罢了，衰仔就是衰仔，一辈子都不会变。”

    “恩，还有没有图片分享，可惜最近仕兰论坛管的严，不好发帖。”

    最后是赵孟华发话：“够了，别再说了。这个小群，以后不准议论路明非。过段时间，这个小群解散算了！”

    赵孟华说完，他直接开启禁言。

    高中生的恶意往往不加掩饰，赵孟华的小圈子纯属草台班子。

    陈雯雯轻而易举就用小号进入他们的小群，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拿路明非开涮，原因无他，路明非在高一就是路边的杂草，随便踩一脚也不用付出代价，那可不得多踩踩。

    陈雯雯没费什么力气，就收集到很多信息。

    现在只看楚师兄能不能..

    “砰”的一声，教室门被推开。德育处主任李老师板着脸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全班：“赵孟华、徐淼淼、徐岩岩————收拾东西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圆珠笔从赵孟华手中滑落，滚到课桌下。他抬头时撞见李老师冰冷的眼神，后颈的冷汗瞬间浸透衣领。徐氏兄弟对视一眼，两张胖脸满是尴尬。

    “老师，我、我没犯错————”赵孟华的辩解卡在喉咙里。

    李老师看着他，他问：“你认识高二（2）班的孙豪吗？他已经去德育处，把什么事都说了。”

    赵孟华的脸色一点点发白，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只是因为那个人有些用处，比较擅长造梗编段子，所以赵孟华一直装不知道而已。

    没关系，他做的那些事又不是我命令的，我只是让他给路明非造梗罢了，学校不会为了路明非而下重手的...

    赵孟华虽然对路明非产生恐惧，但他觉得路明非最多身体变强，他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父母都不在身边的孤独小孩。

    赵孟华站起来，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苏晓樯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老师，到底什么事？”

    苏晓樯性格直来直去，她隐约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心中有疑问就直接问了。

    “小天女，小天女。跟你没关系，坐下嘛！”路明非小声喊苏晓樯坐下，他对现在的情况也是一头雾水。

    赵公子上午就够倒楣，下午这又是什么状况。

    苏晓樯小声说：“我就好奇嘛！你就不好奇？”

    “我都懒得理他。”路明非回答，赵公子要倒楣他乐见其成，只不过他都懒得出手，他真要出手赵公子非死即残。

    苏晓樯点点头，还是坐下。

    三号教程楼的德育处办公室飘着浓重的茶香味，赵孟华盯着计算机上的录像，画面里徐岩岩往饮料瓶撒泻药的动作清淅得可怕。

    孙豪的手机被解锁，相册里分门别类的偷拍文档夹让李老师的眉头越皱越深一运动型女生的偷拍照、文艺型女生的偷拍照、可爱的型女生的偷拍照，当然他也不敢拍更隐私的照片，最多只是远程偷拍。

    但这也足够成为惩罚他的证据，特别是手机里还有名为“衰仔实录”的文档夹，还有赵孟华让他多针对路明非，记住不要偷拍苏晓樯、柳淼淼、陈雯雯这三人的聊天记录。

    “赵孟华同学，”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助学金名额舞、校园暴力、纵容同学非法偷拍......这些够不够让你家长来学校？”

    在赵孟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象是扎上细针，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是，他还有老爹的关系，而且他只是针对路明非，就算有处分也不会太严重吧？没事，没事！

    赵公子拼命安慰自己，他的道心已经快碎了。

    此刻的孙豪正缩在椅子上发抖，哭丧着脸重复：“是赵孟华让我拍的！他说路明非是校长办公室里，楚子航看着校长对着手机点头哈腰，一小时前，他把那些证据拷贝到校长计算机，正赶上对方准备打官腔，校长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楚子航没看见来电显示的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