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愿经常做梦。

    齐愿喜欢做梦。

    因为梦真的很有意思。

    有人飞上天，有人地上爬，看到那些奇形怪状的脸，她开始庆幸，自己是个正常人。也更加肆无忌惮地观赏甚至嘲笑梦里的一切。

    她是旁观者。旁观者总是非常舒适，牵扯不进是非，乐趣无穷。

    这次的梦却不同。

    那人正在被追杀，死命往齐愿的方向冲，双眼发红地盯着她，把她拉住拖在身后挡住后方攻击。

    那人力气真大，拖住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是拿了一块丝巾似的，轻飘飘的。

    齐愿不怕，这是梦，死了就会醒。

    可是她的脚后跟开始流血，甚至有痛觉。

    在梦里也能感受到痛吗？这是正常的吗？

    齐愿不知道，但她本能的害怕让她觉得不应该。

    发动攻击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齐愿能看清他的脸，红色的脸，没有五官，长一头绿色的头发，还竖了起来，像个愤怒的西红柿。

    她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可爱，甚至想上手掐一掐，掰开看看里面会不会有果肉，可是腹中的刀却告诉她，这是杀手，不是西红柿。

    好痛。这辈子没这么痛过。比妈妈的鞭子、爸爸的巴掌加起来还要痛。

    邪恶的西红柿把刀拔出来，停了脚步。

    西红柿长出了一张嘴巴，开始笑话她，就像她以前那样。

    她惊恐万分，即便西红柿的笑声非常清脆，即便西红柿的笑容非常甜美，即便西红柿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塞在她嘴里。

    糖果一点也不甜，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因为，她的舌头不见了。

    糖果吃了她的舌头，顺带抓紧她的双唇。

    没关系，没关系的，本来求救也不会有希望，封住她的双唇，本来就是多此一举，西红柿不会再做什么的吧？她祈祷。即使是个梦，她也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恐惧。这是第一次，怕死。

    西红柿不肯让她如愿。

    西红柿手上的刀还有血，没擦干净，也擦不干净。

    刀断了她的一条手臂，是她最喜欢也最常用的右手臂。

    痛苦，即使是梦也痛苦。没了右手臂怎么行？一只手玩手机也太痛苦了，臭西红柿应该庆幸自己是梦里角色，否则齐愿豁出命也为自己的右手臂报仇。

    心痛，可手却不痛，她用力感受了一下口腔，被咬掉的舌根也不痛。

    看来痛觉只会出现一次。

    她开始期待这只臭西红柿会怎么对付自己，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西红柿不肯让她如愿。

    这臭西红柿会读心术吗？他爹的怎么净跟她对着干？！

    齐愿用喉咙低吼，表示抗议。顺带抬腿踢了一脚西红柿的□□，西红柿不动。

    差点忘了这是梦，西红柿应该也没有痛觉。

    身体不痛，心里呢？

    反正他会读心术，在心里咒骂他，他肯定能听见。

    “西红柿，你好丑。”

    没反应。

    “西红柿，你是没人要的小可怜。”

    没反应。

    “西红柿，你真没种，拿把刀都干不过一个女人。”

    还是没反应。

    齐愿忽然看见他绿绿的头发，“西红柿，你头上有青青草原诶，是不是被绿啦，好可怜啊，哎呀不像我，大把人追我，对我死心塌地的，我不答应在一起就闹死闹活的，烦恼啊真烦恼～”

    西红柿长出了眼睛。和人一样的眼睛，只是瞳孔是绿色。

    齐愿眼里含泪，笑得忘乎所以，“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被绿了，脸眼睛都是绿的，让我猜猜，你的鼻子、耳朵、眉毛，是不是都是绿色？”

    西红柿开口，“你也喜欢绿色？绿色是世界上最美的颜色，我喜欢，很喜欢，如果不是为了区分我的五官，我想把脸也变成绿色。”

    “你没被绿啊？”齐愿问。

    “被绿是什么意思？被绿色包围吗？那我很想被绿。做梦都想。”西红柿真的越来越可爱了，齐愿想。

    “现在可不就是在做梦吗哈哈哈哈！小西红柿啊，你真的太可爱了，我好想把你带回家，无聊的时候逗一逗，一定很好玩。哎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梦到你，怎么还有点感伤呢。”

    “那别走了。”西红柿郑重道。

    “这我可控制不了，我醒了自然就走了，你要是懂事，就回回都来我梦里，我凌晨三点就睡觉了，你看着时间啊！”齐愿说道。

    “不准走了。”

    “我跟你说了我控制不了的，不过还真是头一回那么想不醒来，醒来没你这么有趣儿的人。”

    “死了就不会醒来。”

    “嘿，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梦里的你能把现实的我弄死似的。你要真有那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