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白动了。她手中的判官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色的符咒，符咒在空中展开，像一面盾牌挡在了那只手掌前。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两块巨石碰撞。符咒的盾牌碎了一半，但那只暗红色的手掌也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

    林慕白没有停，笔尖又在空中连续划了三道符咒，三道金光依次叠加在盾牌上，像加固的城墙壁垒。她站在李平凡身旁，声音沉稳：“平凡姐，你去找阵眼。我在这儿撑着。”

    灰万红已经不在原来站着的地方了。他变回了原形，一只灰老鼠，沿着殿柱爬上了横梁。他的速度很快，比普通老鼠快得多，像一道灰色的影子。他停在横梁上，低头看着下方，目光扫过整座大殿。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像两粒小小的琥珀。片刻后，他吱吱叫了两声，声音不高，但李平凡听见了。她抬起头，顺着灰万红的方向看过去——大殿正中央，无厄大师身后五步远，供台正下方，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更深的砖。那块砖的颜色不是灰的，是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

    “阵眼在那儿！”

    李平凡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黄嘟嘟看见她的动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明黄色的流光，撞向裂缝里伸出的那些手臂。金光照亮了裂缝的边缘，那些手臂被震得缩回去了一大截。

    他朝黄飞天喊了一嗓子：“飞天！帮弟马开路！”

    黄飞天没有回答，但他动了。他收起守势，整个人像一支利箭射向供台方向。他从李平凡头顶掠过，提前落在那块暗红色的砖旁边，双掌按住地面，金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试图压制那块砖上涌动的黑色气息。

    裂缝里的那些手臂忽然变得更加疯狂了。它们不再只是伸出来试探，而是像被某种力量驱使着，从裂缝里成片成片的涌出来。那些灰白色的手臂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从地底长出来的树林，在地下扭动着、伸展着。

    有些手臂上还缠着破碎的布条，有的露出了森白的指骨，有的五根手指全部张开，像在试图抓住什么。

    白金球和蟒金花也都动了。蟒金花走到裂缝正前方，双臂张开，一道青色的光从她身体里涌出，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挡住了那些疯狂伸出的手臂。白金球站在她身后，从怀里掏出安魂香，点燃了一根。青烟袅袅升起，飘向裂缝上方，那些被烟雾接触到的手臂先是停滞了一下，然后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慢慢地缩了回去。

    宋小莲站在后方，把那条织好的围巾叠好塞进了怀里。

    宋叔站在她旁边，手从兜里抽出来，那副崭新的计算器在日光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他的手指在按键上跳动，但不是做算术，是在计算那些符文流动的节奏。

    柳小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无厄大师身后，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一道无声的阴影，没有人注意到他是怎么绕过去的。他站在那片暗红色砖的正后方，低头看了看地面的裂缝，然后变回了原形——一条青绿色的蛇，手腕粗细，鳞片在暗光里泛着冷光，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那条裂缝里。

    无厄大师第一次停住了动作。他的头慢慢转过来，看向身后那道裂缝。裂缝里隐约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被撞了一下。他嘴角的弧度淡了一些。

    “……有意思。”

    苟一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令旗再次挥动，金光凝聚成一道锐利的刀锋，劈向无厄大师胸口。无厄大师侧身避开，但那道金光还是擦过了他的右臂，割裂了道袍的袖子，在干瘦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无厄大师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道焦痕，看着它像被烧过的纸一样，边缘微微卷曲发黑。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苟一铎。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像是对什么东西重新评估的安静审视。

    “你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要强。”

    苟一铎没有接话，令旗再次举起。大殿里的战斗还在继续，金光与暗红色的符文交织在一起，裂缝里的手臂也还在挣扎，灰万红在横梁上喊了一声。

    李平凡已经冲到了供台下方，站在那块暗红色的砖前，把手按在上面。在她手掌接触到砖面的那一瞬间，她的灵力沿着掌心涌入那块暗红色的砖里，像一股暖流灌入冰封的河道，与砖中深埋的邪气碰撞、撕扯、抵消。

    砖面开始剧烈震动，裂缝从砖的边缘向四周蔓延，像干裂的土地，皮肤在烈日下炸开的细小沟壑。那些暗红色的纹理在砖面上挣扎着，像是被拽住了尾巴的蛇，拼命想往深处缩。但李平凡的灵力像一只手，捏住了它的尾巴，不让它逃开。

    砖面裂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像血一样，浓稠的，带着铁锈的气味。她把手伸了进去，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冰凉的，坚硬的，像是一块石头，但又比石头更沉，更冷。她的手指合拢，把那东西攥住了，用力往外一拉——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砖缝里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很深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