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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这个“旁观者”眼中,恐怕早就是洞若观火,清晰无比。
深深的无力感和更强烈的恐惧攫住了她,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消散了。
眼前这个男人,是不可理解、不可揣度、更不可抗拒的存在。她唯一的生路,就是成为他最忠诚的鹰犬,指哪咬哪,或许还能在最终的清算中,觅得一线……不那么凄惨的结局。
“是……奴婢遵命。”
她低下头,声音干涩却坚定,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入心底,迈步走到你身前半步,微微躬身,做出引路的姿态。那月白色的僧衣在黄土背景中格外醒目,此刻却只衬得她背影单薄而卑微。
你满意地颔首,负手跟在她身后,真如一个沉默寡言的随从,踏入了那座刻着“回头是岸”的石牌坊。这四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大字,在风沙侵蚀下更显斑驳模糊。
穿过牌坊,一条以粗糙青石板铺就的台阶蜿蜒向上,通向塬顶。台阶两侧是陡峭的黄土坡,寸草不生,只有被风化的嶙峋土石。台阶本身也多有破损,缝隙里填满沙土,显是经年累月,少有人精心维护。
这与“大乘太古门”在西北民间那神秘莫测、势力庞大的传闻颇不相符,可见其核心早已不在此地。
你们拾级而上,很快登上塬顶。
眼前是更为广阔平坦的黄土台地,狂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沙,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举目四望,除了黄土、沙尘和灰蒙蒙的天空,别无他物,空旷得令人心头发慌。
这哪里像是一个传承数百年、信徒众多的邪教总坛所在?倒像是一片被遗忘的荒原。
你微微蹙眉,看向禅垢。
禅垢立刻会意,上前几步,指着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异常、与周围别无二致的黄土地面,低声道:“主人,入口……在那里。”
你凝目看去,方才注意到,在那平整的黄土面上,有一个与地面颜色几乎融为一体、倾斜向下的幽深洞口。洞口开在一处微微凹陷的背风处,边缘被风沙打磨得圆滑,若不细看,极易忽略。洞口处有粗糙的石阶向下延伸,没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果然够隐蔽,也够……寒酸。
你心中冷笑,不再犹豫,当先迈步,踏上那向下的石阶。
禅垢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僧衣,跟在你身后半步,也步入那片黑暗。
石阶陡峭,盘旋向下。
初入时一片漆黑,仅有从头顶洞口透下的些许天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但下行约丈许后,两侧土壁上开始出现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小块萤石,提供着微弱而稳定的照明。空气变得阴冷,带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陈年香火与腐朽之物混合的古怪气味,并不好闻。
台阶并不算太长,约下行十几丈后,眼前豁然开朗。
你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即便以你的心性,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眼前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与其说是“山洞”或“地宫”,不如说是一个被生生掏空了的蜂巢,或者说,一个巨大无比的“天坑”。
抬头望去,头顶并非完全封闭的岩层或土层,而是开凿出数十个大小不一、形状规整的方形“天窗”,天光从那些“天窗”中直射下来,形成数十道粗大的、灰尘飞舞的光柱,成为了这庞大地下空间最主要的光源。这些光柱错落分布,照亮了下方的部分区域,而更多的角落则隐没在深邃的阴影里。
整个空间呈不规则的圆形,粗略估算,直径至少超过数十丈。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四周的“墙壁”——那不是简单的岩壁,而是密密麻麻、如同蜂房般排列的窑洞!数以百计、或许上千的窑洞,层层叠叠,从贴近地面的位置,一直向上延伸,直到接近穹顶。每个窑洞都有门有窗,大小不一,有些洞口还晾晒着灰扑扑的衣物。许多窑洞前有狭窄的栈道或木梯相连,如同依附在悬崖上的鸟巢。
而在“天坑”底部相对平坦的地面上,同样分布着许多低矮的土屋、石屋,以及一些功能不明的棚屋、作坊。纵横交错的狭窄土路将这些建筑连接起来。
影影绰绰中,能看到许多穿着灰色或褐色僧衣的身影在其中走动、劳作。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动作迟缓,如同提线木偶。
整个空间虽然庞大,却并不嘈杂,只有一些压低的交谈声、劳作时发出的沉闷声响,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单调的诵经声在回荡。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汗味、劣质油脂、以及那种陈腐的香火气息。
这里不像一个宗门总坛,更像一个庞大、破败、不见天日的地下贫民窟,或者说,一个被圈养了数百年的蚁穴。那些行走其间、眼神麻木的僧尼,便是这蚁穴中劳作的工蚁。
你的出现,并未引起任何骚动。。在这门已臻化境的精神异术影响下,在这些普通僧尼的感知中,你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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