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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扭曲的脸上移开,再次环视这个巨大、阴森、压抑的地下空间,看着那些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幽灵般默默劳作、眼神空洞麻木的年轻僧尼时,心中那点因掌控的快意,却渐渐淡去,转而化为一丝淡淡的怜悯。
他们,与禅垢、鲍意迁、潘舜依那些上位者不同。
他们大多是从小就被送来,或是在这栖凤塬中出生、长大,从未见过真正的世界与社会。
他们被灌输以扭曲的教义,被剥夺了思考的能力,像牲畜一样被圈养在此,日夜劳作,供奉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佛”与“明王”,却连自己为何而活都不知道。
他们是受害者,是被这邪教吞噬、消化后留下的残渣。
就这么离开,任由他们在这即将被彻底遗弃的地下巢穴中自生自灭?
或者,为了永绝后患,将他们连同这个罪恶之地一起埋葬?
你并非心慈手软的滥好人,但面对这群甚至算不上敌人的纯粹牺牲品,那雷霆手段,似乎显得有些……无谓,甚至残忍。
他们活着,对朝廷、对你,已无任何威胁。
他们死了,也不过是这片黄土之下,多添几百具无名枯骨。
你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了一叠东西。
那是厚厚一摞银票,面额不等,但厚实的手感和精致的纹路显示其价值不菲。这是你从玄女观“抄家”得来的战利品之一,总计上万两。
你将其塞到了尚未从仇恨情绪中完全平复的禅垢手中。
禅垢下意识地接过那叠银票,入手沉甸甸的。
“主人……这……这是何意?”
她茫然地抬头看你,眼中充满了不解。
你没有
“去,召集此地所有还能行动、头脑尚且清醒的人,到你们平日集会议事的地方。告诉他们,宗门已放弃此地,钱粮将尽,坐守死地无异于自寻死路。每人可领一份银钱,各自下山,寻个活路,娶妻生子,过安生日子去吧。”
你顿了顿,
“此地,已无价值。这些底层弟子、低级长老,也问不出什么了。”
遣散?还发钱……让他们下山……过日子?
禅垢彻底愣住了。
在她,乃至在所有“大乘太古门”高层的观念里,这些底层弟子不过是可以消耗的资源、是维持宗门运转的零件、是信仰的燃料。当宗门撤离,他们便是可以随时抛弃、甚至为了保密而需要清理的“痕迹”。
慈悲?怜悯?那是对“自己人”的,而这些中下层僧尼,在宗门高层眼中,从来不算真正的“自己人”。
她完全无法理解你的行为。
对待敌人,尤其是这些曾属于敌对阵营的人,难道不该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吗?
为何要浪费银钱,给他们一条生路?
这不符合她所认知的任何权谋或江湖规则。
她想问,但触及你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的眼眸,所有疑问都被堵了回去。
她只能将巨大的困惑压在心底,深深低下头,涩声应道:“是……奴婢遵命。”
很快,在禅垢这位“琉璃明王”的召集下,栖息在这庞大地下巢穴中的僧众,凡是还能走动的,都被聚集到了位于中心区域的那个最大的“议事厅”——实际上是栖凤塬地窟中央一个巨大空地,经过简单修整,地面平整,中间有一块稍高的石台,便是往日高层讲话之处。
数百人聚集于此,密密麻麻,几乎挤满了大半空地。他们大多穿着灰扑扑的僧衣,面有菜色,眼神麻木,如同提线木偶,沉默地等待着,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有不安的窃窃私语在洞中回荡。
禅垢站在那简陋的石台上,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但同样写满了茫然与顺从的脸孔,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不久前,她还是他们眼中高高在上、需要顶礼膜拜的琉璃明王。而此刻,她却要亲手宣布这个囚禁了他们半生、也给予了他们虚幻归属之地的终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将你的“法旨”传达了下去。
她自然没有提及你的存在,只说是自己重伤逃回后,发现宗门核心已携资源秘密转移,此地已成弃子,粮草财帛将尽,困守只有死路一条。故,她以琉璃明王身份,做主打开剩余公库(银票的来源被含糊带过),分发盘缠,遣散众人,各自下山,寻条活路,娶妻生子,安度余生。
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遣散?下山?”
“宗门……不要我们了?”
“可……可我们能去哪儿?我从小就在这里,除了念经打坐、干些杂活,什么也不会啊!”
“外面……外面都是伪周的鹰犬,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我们没有度牒,没有路引,下了山就是流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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