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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了侧身,让出门口,脸上没什么热情,也无多少厌恶,只有一种麻木的接纳,仿佛只是接受一件与己无关、却又不得不处理的琐事。
“多谢老乡!” 你连忙道谢,微微躬身,示意禅垢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窑洞。
一股混合着土腥、柴烟、陈年汗渍以及某种陈旧气息扑面而来,那是长时间密闭、缺乏流通的窑洞的特有味道。
洞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低矮昏暗,全靠灶膛里跳动的火光和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照明。
洞壁是原始的黄土,被常年烟火熏得一片黝黑,闪烁着油腻的光。
靠里是一张几乎占据大半个空间的土炕,炕上铺着边缘破损的芦苇席和一床颜色昏暗、露出絮结的薄被。
洞中央摆着一张用粗糙木板钉成的矮桌,桌腿用石块垫着以防不平,旁边散落着几个锯平的树墩充当凳子。
一个与老汉年纪相仿、同样满面风霜、身形佝偻的老婆子,正颤巍巍地在一个用土坯垒成的简易灶台前忙活。
灶上架着一口边缘有缺口的铁锅,里面煮着粘稠的糊状物,冒着稀薄而缺乏热气的白烟。
老婆子听到动静,抬起浑浊的眼皮看了你们一眼,那目光空洞而疲惫,随即又低下头,用一把木柄被磨得光滑、勺体缺了口的木勺,在锅里缓慢地搅动着。
“坐。”
老汉指了指树墩,自己也在一个墩子上坐下,从后腰抽出一杆被摩挲得油亮的旱烟袋,低着头,用粗糙的手指从一个小布袋里捏出些烟丝,慢慢地装填着,似乎没有更多交谈的意愿。
你们依言坐下,将随身那个不大的包袱放在脚边。
老汉沉默地拿过两个粗陶碗——碗边沿有不止一处磕碰的缺口——从灶台上的陶壶里倒了两碗水递过来。
水是温吞的,带着浓重的柴火和陶土混合的味道。
你道了谢,接过来抿了一小口,然后像是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为了顺势打探,用闲聊般的语气问道:
“老乡,这地方……叫啥名堂啊?我们跟着商队走岔了道,糊里糊涂就走到这山沟沟里来了。”
“塬延县地界。”
老汉“吧嗒”吸了一口刚点着的旱烟,辛辣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弥漫开来,他闷声回答,言简意赅。
“塬延县……” 你重复了一遍,做出思索的样子,“哦,听说过,听说过,是定雍府下的县份吧?那从这到县城,还得有多远路程?”
“远着哩,” 老汉抬起夹着烟杆的手,用烟锅随意地朝东北方向指了指,动作带着一种长期生活于此形成的、对方向的模糊把握,“七八十里山路,不好走。沟沟坎坎的,有牲口都费劲。俺们每年都是让这边的地保替俺们往那边去交赋税,地保来回都要走三四天嘞……”
“这么远啊!” 你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苦恼的神色,眉头也蹙了起来,“那这附近……有没有个集镇啥的?我们这干粮也快见底了,想补给点。另外……”
你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禅垢,脸上适时显出几分忧色。
“我这内人身子骨弱,这连日赶路,有些吃不消,也想看看能不能找个郎中瞧瞧,或者抓点药缓缓。”
禅垢配合地微微侧过身,抬手以袖掩口,低低咳嗽了两声,肩头微颤,确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老汉看了看禅垢,又看了看你,沉默地吧嗒了两口烟,才道:
“集镇……往西北再走,二十来里,有个贺林镇。比这儿强,有店铺,也有个把走方的郎中,隔三差五会路过那里。”
“贺林镇……” 你将这个名字在心中默念一遍,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感激神色,“多谢老乡指点!可算有个盼头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去。”
这时,老婆子那边的饭食似乎做好了。
她颤巍巍地端过来一个边缘有数道裂纹、用麻绳勉强捆扎固定的黑陶盆,放在矮桌中央。
盆里是黑乎乎的一团杂粮面糊,散发着粗粮未经精细加工所特有的涩味,混杂着某种野菜的苦辛气。旁边还有一小碟看起来像是用粗盐腌渍过头、表皮皱缩的萝卜或芥菜疙瘩。
“没啥好招待的,凑合吃点吧。”
老婆子声音嘶哑地说了一句,便又坐回灶台前那个用草绳捆扎固定的小木墩上,望着灶膛里将熄未熄的余烬,不再言语。她的背驼得厉害,仿佛被生活的重担过早地压弯了脊柱。
晚饭简单到寒酸,但对于这户挣扎在生存边缘的人家而言,或许已是日常。
你和禅垢也入乡随俗。你舀起一勺那黑褐色的糊糊送入口中,口感粗糙,带着明显的沙质感,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土腥与涩味。
禅垢吃得更是勉强,每一口都吞咽得极为缓慢艰难,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着。她过往数十年的生活,即便是在“大乘太古门”内部倾轧最激烈、处境最微妙的时期,在物质用度上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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