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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天下震动,我白莲宗亦可趁势而起,再不用困守湖广一隅,受朝廷与那‘新生居’日益紧迫之压制。”
“砰!”
一个性子急躁的中年汉子猛地一拳砸在土炕边缘,夯土的炕沿竟被砸得微微一震,落下些许尘土。他低吼道:
“岂有此理!那鲍意迁好大的口气!安东府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
“那杨仪又是什么人物?半步陆地神仙的传闻是真是假尚且不论,单看他这几年所作所为,将多少江湖势力收拾得服服帖帖,便知绝非易与之辈!让我们去那里救人、捣乱?这与送死何异?!”
“赵师弟,稍安勿躁。”
刘长老抬手制止了那汉子,但他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吟道:
“不过……鲍意迁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近来朝廷新政愈发严苛,各地清理淫祀邪教,我宗在湖广的坛口已被捣毁多处。”
他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那是对宗门前途未卜的恐惧。
“而那‘新生居’开矿建厂,以工代赈,确实将我宗许多底层信众吸纳过去。长此以往,香火难继,根基动摇啊……”
另一个一直沉默不语、面容清癯的老妪此刻也缓缓开口:
“刘长老所言极是。况且,鲍意迁不是还说了,他请动了门中两位早已不问世事的太上明王——孔雀与大鹏两位传说中的高人……”
“若此言属实,有那二位出手牵制乃至诛杀杨仪,我等之压力,确能减轻不少。这或许……真是我宗摆脱困局的一个机会。”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尽管那光芒深处,是更深的贪婪与侥幸。
“机会?”
刘法玉看着老妪眼中那点光芒,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她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激动与恳切:
“孙婆婆,此去安东府,无异于以卵击石,九死一生!纵有两位太上明王,可那杨仪盘踞安东多年,根基深厚,麾下能人异士不知凡几,岂是易与?”
“更何况,那二位明王是否真的会为了鲍意迁一己之私而全力出手?即便出手,又能否稳胜杨仪?这些都是未知之数!而我宗精锐若尽折于此,宗门传承断绝,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到时又该如何?!”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那目光中带着哀伤,也带着决绝:
“各位,于法玉而言,你们皆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法玉实在不忍,让我白莲宗数代心血,让我等这么多人的性命,去为鲍意迁那虚无缥缈的野心陪葬,去赌这一个希望渺茫的所谓‘机会’!”
少女的声音在陋室中回荡,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几位较为年轻、与刘法玉关系更近的执事脸上露出动容之色,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而,更多人的脸上,却是挣扎、犹豫,以及被现实压迫下滋生出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圣女此言差矣!”那赵姓汉子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急切,“正因是九死一生,才可能是唯一生路!坐守湖广,便是温水煮蛙,慢慢等死!与其眼睁睁看着宗门凋零,不如搏上一搏!万一成了呢?”
“是啊,圣女,刘长老、孙长老说得对,这是个机会啊!”
“那杨仪倒行逆施,天下苦之久矣!若真能成事,我白莲宗便是拨乱反正之首功!”
“不错!况且,若不答应,岂不是彻底得罪了‘大乘太古门’?那鲍意迁睚眦必报,届时我宗在江湖上,恐怕更无立锥之地!”
支持冒险一搏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与主张谨慎行事的意见交织在一起,房间里顿时吵嚷起来。有人引经据典,分析利弊;有人情绪激动,拍案而起;有人唉声叹气,满面愁容。利益、恐惧、野心、对宗门存续的担忧,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这间狭小昏暗的屋子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躁动与混乱。
刘法玉孤立在人群中央,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看着这些平日里慈祥、稳重的长辈们,此刻为了那渺茫的希望和深切的恐惧而面红耳赤、争执不休,她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悲哀。
她那番肺腑之言,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冷水,只是激起了更激烈的反应,旋即被淹没。
她明白了,当生存的压力大到一定程度,当对未来的恐惧吞噬了理智,明知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是否纵身一跃,便不再取决于对错的判断,而仅仅取决于,那悬崖边上,是否只剩下这“一跃”这唯一看似能动弹的选择。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将眸中那抹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与悲凉掩去。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徒劳了。这群被贪婪、恐惧和侥幸心理裹挟的长辈们,已经听不进任何冷静的劝告了。她默默地退后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土墙上,不再言语,仿佛一尊精致的玉雕,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你隐于梁上阴影之中,将下方这众生相尽收眼底。
看着那些白莲宗长老们眼中闪烁的贪婪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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