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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让刚刚从椅子上艰难撑起身、眼眶依旧红肿、身体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微微发软的禅垢,整个身子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
她缓缓转过头,那张犹带泪痕、苍白憔悴的脸上,极其自然地露出了一个几分“委屈”、几分“不舍”、又强行压抑着、带着“大局为重”隐忍的复杂表情。
“自然是被……被贫尼,打发走了。”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颤抖并非全然伪装,也包含着此刻面对鲍意迁审视时真实的紧张。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悠长而低沉,充满了身不由己的“无奈”,目光垂下,盯着自己沾满尘土、略显狼狈的裙摆。
“我让他去长安的六净堂,找惠安师兄了。”
她抬起头,用那双依旧水光氤氲的凤眸,快速而“坦诚”地看了一眼鲍意迁,随即又仿佛因提及此事而羞赧或感伤,迅速移开视线,声音更低了,却足够清晰:
“这次行动,明愠师兄寻得我时便已言明利害,事关重大,关乎我门存续,真佛向来……不见外人。这点规矩,贫尼即便心神恍惚,但在门中主持总坛俗务数十年,还是……懂的。”
“不能因私情,误了公事,更不能让……让不相干的人,扰了真佛清净,徒增变数。”
这番话,说得可谓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既明确表达了她对那个“小情人”的“不舍”与“牵挂”(符合她刚刚“失身受辱、心神依赖”的脆弱人设),又充分展现了她身为“琉璃明王”、历经劫难后依旧“顾全大局”、“深明大义”、“忍痛割爱”的“高风亮节”与对“真佛”威严的敬畏。将一个
同时,也巧妙地将“阿九”这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暂时从鲍意迁的视线中挪开,放置到了一个看似可控(长安六净堂,仍在“大乘太古门”势力影响范围内)、实则更便于你暗中观察或利用的位置。
“可惜……”鲍意迁闻言,脸上那层万年寒冰般的表情竟然微微波动,他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惋惜”之色。
这惋惜并非出于对禅垢“小情人”的同情,而更像是一种棋手错失一步好棋的遗憾。
他自以为已经完全看穿了禅垢的“软肋”所在——这个愚蠢的女人,果然对那个小白脸用情至深,甚至在自身难保、惊魂未定之时,还记得为其安排后路。
这种强烈的情感依附,正是可以随时拿来控制、要挟她的绝佳把柄。带着这样一个“人质”或“诱饵”上路,关键时刻或许能发挥奇效。
“你要是带上他,”鲍意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宽宏大度般的意味,“我们此行人多势众,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有他陪着你,或许……你心神也能更安定些,于大事更有裨益。”
他以为自己洞悉了人性弱点,掌控了主动,却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你为他精心编织的另一个更深、更隐蔽的圈套之中。
“面首阿九”的“缺席”,本身就是剧本的一部分,是为了降低他最初的戒心,并将“控制禅垢”的“把手”,以一种更隐晦、更具欺骗性的方式,递到他的手中,让他自以为抓住了王牌,实则抓住了空气。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妖异、姿态始终透着一股阴柔诡谲气息的“拈花尊者”,又开口了。
他用那涂着鲜红蔻丹、保养得宜的兰花指,轻轻抚摸着自己光滑无须的下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明光芒,适时地将话题从“小情人”引回了更实际的行动层面。
“真佛,”拈花尊者的声音依旧尖细,但语气郑重了许多,“我们大队人马,算上白莲宗加入的高手,合计三百四十七人,皆是玄阶以上的好手,若同时行动,前往安东府,恐怕……目标太大,过于惹眼了。”
“如此规模的江湖高手聚集迁徙,很难不引起沿途官府、驿站、乃至……锦衣卫和新生居那些无孔不入的探子的注意。一旦打草惊蛇,我等恐将陷入被动,尚未抵达安东府,便可能遭遇围堵。”
这番话切中了要害。三百多名玄阶以上武者,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其集体行动产生的“气机”扰动、人员聚集的异常,在新生居日益严密的基层控制与情报网络下,确实难以完全隐匿。
鲍意迁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微微闭目,手指在光滑木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烛火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更显深沉。
他在心中飞快地权衡、推演。
片刻之后,他倏然睁开双眼,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果决、狠厉的光芒,那是枭雄在关键时刻做出艰难抉择时的神情。
“分三日出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每日,分批出发,每批约百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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