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询问的机会太少。

    所以他得想办法薅一次“羊毛”。

    陈玄刻意让这个问题看起来只是一个，但需要【两个】答案才能完整回应。

    一暗一明。

    明线的问题，问的是天选者的【选中机制】。

    西游原着中，观音菩萨亲赴长安，化身癞头和尚，点化取经的人选，策划了整个西行大业的安排。

    那蓝星上这些被丢进怪谈世界的天选者，是不是也出自她的手笔？

    暗线的问题，更加隐蔽。

    一直给自己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割裂感的观音……到底是不是她？

    他在赌。

    赌对方不会因为自己在一个问题里同时埋了两个询问，直接判定违规，扣掉这次机会。

    这个问题抛出后。

    三尊神象陷入了比上一次更加漫长的沉默。

    陈玄的心开始绷紧。

    沉默越久，说明这个问题越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但表面上，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平淡。

    最终，答案还是来了。

    元始天尊，点头。

    灵宝天尊，摇头。

    道德天尊，沉默。

    和上一个问题，一模一样的回应方式。

    陈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飞速地在脑海中拆解这个回答的所有可能性。

    第一种解读：姐姐是观音，但在蓝星上，挑选天选者的不是她？

    第二种解读：挑选天选者的确实是观音的手笔，但她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人。

    或者，这两个一暗一明的问题的答案的本身，也都处于一种既“是”又“非”的叠加态？

    陈玄深吸一口气，没有在这上面纠缠太久。

    只剩最后一次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

    “第三个问题。”

    “取经大业完成后，这个怪谈世界，这一切的灾难，是不是就可以彻底结束？”

    这个问题，关乎着所有人的最终命运。

    蓝星的存亡，几十亿人的未来，都压在这最后一问之上。

    这一次，三尊神象沉默的时间最久。

    久到陈玄甚至觉得，这个问题让他们都“卡死”在了那里。

    那片星云的旋转变得紊乱。

    镜面上的倒影开始破碎。

    那团灰雾都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

    答案，终于浮现。

    点头。

    摇头。

    沉默。

    ……

    三个问题。

    三个完全相同的回应。

    看到这个结果，陈玄反而是近乎于释然的笑了。

    “你们，这是在玩我呢？”

    他彻底明白了。

    从头到尾，三清就没打算真正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

    在规则的框架之内，他们确实履行了“回答”的承诺。

    但什么都没有说。

    陈玄低头看着，掌中那团苟延残喘的血肉块。

    无数张人类面孔已经不再嘶喊，变成了半睁半闭的、失去生气的死灰色。

    杀死他？

    大师兄肯定是不愿的。

    这尊神只的诞生已成事实，蓝星上被吞噬的那些生命不会回来。

    那么留着他……

    陈玄五指微曲。

    五根黑水从他的指缝间渗出，细如蛛丝，沿着肉块表面的血管缝隙，一丝一丝地钻了进去。

    【支配】。

    他为这尊新生的神只，施加了一道“服从”的新枷锁。

    从今往后，

    这尊有无限可能的新神，将沦为陈玄手里的一张牌。

    一张隐藏在暗处，随时可以被他驱使的底牌。

    既然三清神象都在规则允许的边缘上，开始耍赖。

    那就别怪他陈玄，也不按套路出牌。

    “如你们所愿。”

    陈玄松开了手。

    他将奄奄一息的血肉块，朝着车迟国副本的边界的外面抛了出去。

    那团血肉块如蒙大赦，在半空中撕裂开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狼狈不堪地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随着陈玄放生了新神。

    天空中三尊不可名状的神象，似乎也觉得他们给出的答案确实有些滑稽。

    在确认“救神”的目的达成后。

    他们的身影立即变淡，那座宏伟的三清观轮廓，也很快消融在灰色的肉壁天幕。

    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