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昌浩看着陈玄的身影，艰难咽了口唾沫。

    当初在安乐镇，陈玄虽然已经是所有人都要奉若神明的“玄神”了。

    可那时候，他至少还能隐约感觉到陈玄力量的边界。

    那时候的陈玄，说到底本质还是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强大的“人”。

    可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朴昌浩移开目光，不敢直视陈玄太久，视线落在那些密集坑洞上。

    “这些坑里的人……是安乐镇的镇民。”

    他的声音干涩。

    陈玄没有说话，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这反而让朴昌浩变得更加紧张，不敢有丝毫隐瞒。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朴昌浩的声音带着一丝对过去回忆的恍惚。

    “最早来的人，他们带来了昂贵的药物，告诉我们，即便是重度污染者也不是完全没有救。”

    “他们说，只要愿意配合，就能一点点剥离我们体内的污染，有机会让我们重新变回正常人，有重返蓝星的希望。”

    “有些人确实被治好了，我亲眼看见过，虽然过程很痛苦……”

    “后来就不一样了。”

    “龙国那段时间做了一个不算理智的决定，为了尽快扩充对抗怪谈的人员，他们把大量想来分一杯羹的外国人也塞了进来。”

    “研究人员越来越多，各方势力都想在里面插一脚。”

    “安乐镇彻底乱了。”

    “很多人开始觉得原来的温和手段太慢了。”

    “根本赶不上怪谈世界的污染进化的速度，必须用更加极端的方式。”

    “再后来……”

    陈玄看了一眼对方藤蔓丛生的右肩，忽然话锋一转，打断了他。

    “想回蓝星吗？”

    朴昌浩猛地僵住身体。

    他象是没有听懂这句话，呆呆看着陈玄。

    足足数秒，眼睛里才有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回……回蓝星？我……我还能回去？”

    可随即，眼神中的光又黯淡下去。

    他用自己的人类手摸了摸自己藤蔓丛生的右肩，“我这个样子，我回去的话，会害了所有人的……”

    陈玄继续开口。

    “全部祛除污染的话，确实比较麻烦，你也活不过三天时间。”

    “但现在，这些已经没必要了。”

    “反正如今的蓝星，早就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了。”

    “近期我打算回去一趟。这段时间，你先跟着我。”

    “……”

    朴昌浩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陈玄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来时的信道走去。

    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打算离开这里。

    “谢谢……谢谢玄神！”

    “谢谢您……”

    喜极而泣的呜咽声从身后传来。

    朴昌浩跟在陈玄身后，四肢并用爬行，但爬了两步又意识到不对。

    于是挣扎着想用两条腿站起来。

    可畸变的身体不听使唤，最终还是狼狈地手脚并用，紧紧跟随着前方的身影。

    “刚才为什么要袭击我？”

    陈玄的声音从前方幽幽传来。

    朴昌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手，用力抓住自己的头，表情显得茫然。

    “不知道……”

    “从我在这里以后，脑子里就一直有个声音。”

    “它让我守着这些坑，让我把所有靠近这里的活物都拖进去。”

    “人也好，诡异也好，只要还活着，就要泡进那些水里。”

    “它说……全都可以拿来，补上缺失的部分。”

    陈玄脚步没有停下，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补上缺失部分？

    指的是……修补人参果树？

    接着，陈玄换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声音陡然变冷。

    “还有一件事。”

    “人参果树，还有安乐镇。”

    “这一切的毁灭，最后都是谁干的？”

    这句话一落下。

    朴昌浩的身体剧烈一抖，五官迅速扭曲狰狞，眼中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他的声音变成了尖叫：“是清道夫！是他们！”

    “那天，决定袭击安乐镇的是清道夫！人参果树也是他们毁掉的！”

    “清道夫？”

    陈玄轻声重复着这个词，正要继续追问，心中忽然生出警兆。

    那种自从他进入万寿山后就若隐若现的窥视感。

    在朴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