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圣地百里外的小镇，客栈的窗户始终半掩着。

    冰澜已经在窗前坐了整整半个月。

    他的白发用布巾裹住，草帽压在额头上，遮住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偶尔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数着时间。

    半个月。

    他观察着光明圣地的每一处细节，大门的开启时间、巡逻队伍的换班规律、暗哨的位置、光明飞马的飞行路线。

    他发现每隔七天，圣地会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换防。

    午夜时分，旧一批巡逻队撤回圣地内部休息，新一批从内门出来接替。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半柱香，期间大门的防守会出现短暂的真空。只有半柱香，但足够了。

    禁地深处，白天明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盘膝坐在光明大阵中央，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全身，温暖而安全。

    但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已经半个月没有合眼了。

    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双吞噬了七位天命之子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白天明站起身，在大阵中来回踱步。

    “我需要援军，需要更多的高手来保护我。圣地虽然有三位神王，但万一冰澜来了，他们能挡住吗？”

    他停下脚步，咬了咬牙，叫来一名心腹弟子。

    “你，立刻去太虚圣地，请太虚圣主派援军。就说冰澜可能盯上我了，光明圣地需要更多的神王坐镇。”

    弟子领命，匆匆离去。

    白天明看着他消失在禁地出口，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那名弟子刚走出圣地不到三十里，就被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截住了。

    冰澜从黑暗中走出，草帽下的暗金色眸子平静地看着那名弟子。

    弟子惊恐地张嘴想喊，但寒气已经封住了他的喉咙。

    不到一息，他化作了一座冰雕。

    冰澜从他身上搜出了白天明的求援信，看了一遍，收入袖中。

    然后他看了看冰雕中弟子的面容，身体开始变化。

    【否定意志】可以否定他原本的容貌，暂时重塑成别人的样子。

    这不是易容术，而是更深层的存在改写。

    他的身高、体型、面容，甚至气息，都在一息之间变成了那名弟子的模样。

    灰色的短发，普通的面容，天神境初期的修为，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光明之力。

    他用寒气模拟了光明圣体的气息，虽然不完全一样，但在短时间内足以瞒过一般人。

    冰澜向光明圣地走去。

    换防时间，午夜。

    圣地大门的守卫刚刚换了一批新人，注意力还没有完全集中。

    冰澜低着头，快步走进大门，守卫只是扫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白天明的弟子经常出入禁地，他们都认识那张脸。

    冰澜穿过外门、内门、核心区，一路上遇到了三波巡逻队，每一次都提前避开了。

    半个月的观察，让他对巡逻路线了如指掌。

    禁地入口到了。

    两位神王盘膝坐在入口两侧，闭目养神。

    他们的气息深不可测，一个是神王境初期，一个是神王境中期。

    冰澜深吸一口气，低着头从他们面前走过。

    “站住。”

    神王境中期的老者睁开眼睛：“这么晚了，出去做什么？”

    冰澜停下脚步，转过身，低着头恭敬地回答：“奉白天明师兄之命，外出求援。太虚圣地已经答应派人来了，弟子回来复命。”

    老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进去吧。”

    冰澜转身走进禁地。

    禁地内部是一座巨大的光明大阵，金色的光芒从阵纹中渗出，将整座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大阵的中心，白天明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光明之力。

    他的脸色比半个月前更加苍白，但看到“弟子”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援军呢？太虚圣地什么时候派人来？”

    冰澜走到他面前，抬起头。

    暗金色的眸子，在金色的光芒中格外刺眼。

    白天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是那个弟子。那双眼睛，他在噩梦中见过无数次。

    “你！”

    他张嘴想喊，但冰澜的剑已经出鞘。

    虚空斩横斩，暗金色的剑芒撕裂光明大阵的金光，直奔白天明的咽喉。

    白天明的反应极快。

    光明圣体自动激活，金色的光芒在身前凝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