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庄的午后，蝉鸣阵阵，树荫下的摇椅晃悠悠。

    唐三藏半倚在上面，指尖捏着一枚清甜的鲜桃，眼皮半阖，惬意得快要睡过去。

    猪八戒蹲在一旁啃着猪蹄，孙悟空倚着树干打盹。

    小白龙趴在马厩里乘凉，整个高府后院，一派摆烂闲适的光景，半点取经人的紧迫模样都无。

    忽的，一阵金光自天际洒落，祥云缭绕间，观音菩萨的身影踏云而至。

    玉净瓶轻悬，杨柳枝微垂，只是那张素来温和的脸上，凝着化不开的寒霜。

    周身的佛光都带着几分压迫，落地时，连院中的蝉鸣都瞬间噤了声。

    孙悟空率先惊醒，金箍棒瞬间握在手中，见是观音菩萨，才松了手。

    他却也皱起了眉——他不用想都知道，菩萨这是为了师父摆烂的事来的。

    猪八戒吓得连忙扔掉猪蹄，擦了擦嘴，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不由心里暗道：坏了，这尊煞神怎么来了？

    唯有唐三藏依旧慢悠悠地啃着桃子。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桃肉啃尽，将桃核随手一丢，才缓缓睁开眼。

    这才对着观音菩萨淡淡抬手：“菩萨大驾光临，贫僧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那语气，风轻云淡，半点慌乱都无。

    仿佛不是被抓包了摆烂拖延，只是寻常迎来送往。

    观音菩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盛，玉净瓶中的清水微微翻涌。

    她开门见山，语气冰冷地问道：“唐三藏，本座问你，取经大业刻不容缓，你为何在这高老庄滞留整整一月，半步未向西行？”

    她目光如炬，扫过院中悠哉的师徒几人，又瞥了眼一旁桌上的瓜果点心，字字质问。

    “佛祖钦点你为天命取经人，南瞻部洲众生盼你取真经度化。

    你倒好，在此地吃吃喝喝，摆烂享乐，将取经之事抛之脑后，你对得起佛祖的托付，对得起东土的众生吗？”

    这话字字诛心，若是寻常僧人，怕是早已惶恐跪地。

    可唐三藏只是淡淡一笑，缓缓从摇椅上坐起身，双手合十，神色依旧平和：“菩萨此言，倒是让贫僧有些不解了。”

    他抬眼看向观音菩萨，语气坦然，“菩萨，贫僧不过是一介凡人，无通天本领，无腾云之术，西行之路十万八千里，山路崎岖，妖魔遍地，走得慢些，本就是情理之中。

    先前收服八戒，他初入师门，心性未定，贫僧留在此地教化于他，磨其性子，也是为了日后取经之路能少生事端，何来摆烂享乐一说？”

    “一介凡人？”

    观音菩萨冷笑，“你如今修为已是玄仙中期，肉身经舍利子洗练，远胜常人，竟还敢说自己是区区凡人？”

    她早就察觉唐三藏的修为变化，只是没想到他竟敢如此睁眼说瞎话。

    可唐三藏却仿佛没听出她的嘲讽，依旧不慌不忙：“菩萨说笑了，贫僧这点微末修为，不过是打坐静养所得，比起菩萨与佛祖的通天彻地，不过是萤火之光。

    况且，肉身强健，也抵不过路途辛劳，凡人之躯，需劳逸结合，若是急着赶路，累垮了身子，岂不是更耽误取经？”

    他顿了顿，接着话锋微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提醒，“先前在观音禅院，菩萨的道统纵徒为恶，贫僧受了惊吓，心神不宁，便休养了数月。

    如今贫僧好不容易养精蓄锐，心性安稳，正打算近日启程，菩萨此刻前来问责。

    还声色俱厉，倒让贫僧心头微震，怕是又要心神不宁了。”

    这话一出，观音菩萨的脸色瞬间僵住。

    她岂能听不出唐三藏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隐晦地提观音禅院的旧事，明着是说自己受了惊吓要休养，实则是警告她——若是再逼得紧了，或是再出些类似禅院的糟心事。

    他便索性借着“休养”的由头，摆烂更久，哪怕休养几年，也未尝不可。

    这和尚，竟是拿取经大业拿捏她！

    观音菩萨气得玉指攥紧，杨柳枝都微微发颤，却偏偏无可奈何。

    他是佛祖钦点的唯一取经人，杀不得，逼不得，真要是把他惹急了，撂挑子不干，或是真的闭门休养几年。

    取经大业真的要彻底耽搁，到时候佛祖怪罪下来，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她。

    一旁的孙悟空和猪八戒听得目瞪口呆。

    心里暗自咋舌：师父这嘴，也太厉害了！

    明明是自己摆烂，竟还说得理直气壮，还敢反过来警告菩萨，这胆子，怕是比天还大！

    唐三藏看着观音菩萨铁青的脸色，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又缓缓开口：“菩萨心系取经大业，贫僧心领神会。

    只是取经之路，需一步一个脚印，贫僧自有分寸，何时启程，如何赶路，贫僧心里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