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渊源，与贫僧无关，分毫牵扯不上。”

    “而贫僧，是唐三藏。

    生于东土大唐，自幼入寺为僧，吃人间五谷，受凡尘烟火，历世俗冷暖，懂人心百态。

    贫僧不是金蝉子，贫僧没有金蝉子的记忆，没有金蝉子的执念，更不认金蝉子的宿命。”

    “佛祖莫要因贫僧是金蝉子转世，便将金蝉子的因果，强加于贫僧身上。

    莫要因前世之过，便苛责今生之人。

    转世轮回，一世一清，一世一魂，前世是非，不该由今生背负，此乃天道轮回常理，佛祖精通佛法大道，理应比贫僧更懂。”

    “其次，佛祖细数贫僧西行之罪，不妨听贫僧一一辩驳，辨明是非，分清对错，莫要仅凭主观臆断，便妄下定论。”

    “佛祖言贫僧纵容顽徒，肆意妄为，不敬神明。

    可佛祖扪心自问，贫僧三个徒弟，皆是何来？

    孙悟空大闹天宫，桀骜不驯，犯下滔天大祸；猪八戒调戏嫦娥，好吃懒做，贪色好财；沙悟净失手打碎琉璃盏，被贬流沙河，吃人度日。”

    “此三人，皆是戴罪之身，戾气满身，神通霸道，性情顽劣。

    贫僧一介凡僧，手无缚鸡之力，胸无盖世神通，何来纵容之说？

    贫僧不过顺势而为，劝其向善，束其野性，已然尽力。

    他们本性如此，过往如此，岂能尽数归咎于贫僧？”

    “佛祖言贫僧贪懒好闲，不思进取，毫无取经之诚。

    西行之路，十万八千里，千山万水，荆棘遍地，妖魔鬼怪，层出不穷。

    贫僧肉体凡胎，不是神佛，没有不灭金身，没有无上神通，会累会倦，会疲会乏，想要偷闲片刻，难道便是过错？”

    “何为取经之诚？不是日夜奔波，不眠不休；不是盲目赶路，不顾生死。

    贫僧心明善恶，坚守本心，不贪不抢，不害无辜，遇妖不轻易妥协，遇难不随意背弃，这便是贫僧的诚。

    难道非要如傀儡一般，任人摆布，不知疲惫，才算合了佛祖心意？”

    “佛祖言贫僧混迹妖巢，与妖为伍，不辨善恶。可一路西行，多少妖魔，或是天庭坐骑，或是灵山旁侍，皆有后台撑腰，下界作乱，残害生灵，到头来皆是无罪赦免。

    而些许无后台野妖，稍有过错，便灰飞烟灭。”

    贫僧身在局中，肉眼凡胎，难辨妖之背景，难分幕后因果。

    滞留黑水河，并非苟且偷安，而是静观其变，看清天道偏颇，看透神佛双标。

    更何况，妖亦有善，人亦有恶，贫僧不以种族定论善恶，只以本心分辨是非，何错之有？”

    “最后，佛祖言贫僧忤逆灵山，轻慢佛法，荒废天命，悖逆佛旨。”

    唐三藏说到此处，语气微微一顿，神色愈发坦然，甚至带着几分随性洒脱，直视如来，字字坚定，毫无退缩。

    “贫僧直言不讳，西天取经，从来不是贫僧所求，而是灵山所求，是天道既定，强行加于贫僧身上的宿命。”

    “贫僧本可安于东土寺庙，诵经念佛，安稳一生，无忧无虑。

    却因所谓天命，被迫踏上西行之路，一路生死磨难，一路颠沛流离，凭什么？”

    “贫僧不认所谓必须归佛的宿命，不认灵山高高在上的安排。

    贫僧早已说过，金蝉子是佛祖的徒弟，该听佛祖号令，该守灵山规矩。

    可贫僧是唐三藏，不是金蝉子，贫僧只想自己做主，自己活法，自己随心而行。”

    “如今佛祖震怒，细数罪名，欲苛责惩戒，无妨。”

    唐三藏抬手松开合十的双手，身姿挺直，不卑不亢，语气淡然却带着骨子里的刚硬与洒脱，无惧无畏。

    “大不了，这西天取经，贫僧不取了。”

    “天命也好，佛旨也罢，灵山果位，无上功德，贫僧皆不稀罕，尽数舍弃，与贫僧无关。”

    “佛祖若觉得贫僧顽劣悖逆，罪无可赦，简单至极。无需佛祖亲手惩戒，无需诸天诸佛问罪。

    你神通盖世，掌控轮回，大可直接动手，打散贫僧这一世魂魄，送贫僧再度入轮回，转世为人，或是为畜，皆凭佛祖心意。”

    “但贫僧所言所想，本心所至，绝不改口，绝不低头，绝不畏惧。”

    “贫僧就是这般性子，不拜强行宿命，不屈无上威压，不认无端罪责。”

    “我是唐三藏，今生我做主，纵使再入轮回，纵使历经万苦，贫僧，依旧不惧，依旧刚硬到底！”

    一席话，坦荡洒脱，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黑水波涛静止，天地万物寂静，只剩唐三藏淡然无畏的话音，久久回荡在高空之上。

    他凌空而立，一身朴素僧衣，看似平凡凡僧，却比万丈金身更显傲骨铮铮，直面暴怒如来，不躲不避，不卑不亢，条理辩驳，宁死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