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就算是彻底推翻天道定数、永久执掌三界，也未必没有可能。

    可无天也清楚，这般高人，心性淡泊，权柄、财富、宝物，都未必能打动。

    贸然开口求助，只会引起对方反感，反倒坏事。

    故而，他压下心中的真实目的，不急不躁，陪着唐三藏品茶闲谈，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大道法理之上。

    他本就是佛魔两道皆修的绝顶人物，对大道感悟极深，此刻有心结交，便将自身多年悟道的心得见解，缓缓道出。

    “法师觉得，佛与魔，究竟有何分别。”

    无天开口，抛出第一个论道的话题。

    唐三藏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无甚分别。”

    “佛是悟道者，魔亦是悟道者。”

    “所不同者，不过是行事准则、道心执念罢了。”

    “以慈悲渡人，是佛道。以杀伐立道，是魔道。”

    “道途万千，殊途同归，最终所求，不过都是超脱轮回、证得永恒。”

    “世人总爱以正邪善恶划分佛魔，实则不过是立场不同、道途不同，何来高低贵贱之分。”

    这番话，正说到无天心坎里。

    他当年便是紧那罗菩萨，一心向佛，慈悲渡人，却被佛门以正邪之名抛弃，冤屈加身，堕入魔道。

    世人皆骂他是邪魔外道，可从来无人问过他为何成魔。

    今日唐三藏一句“道途万千，殊途同归，无高低贵贱之分”，瞬间让他生出几分知己之感。

    无天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多年的不甘与愤懑。

    “法师所言极是。”

    “可世人愚钝，佛门虚伪，总爱以正邪自居，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众生。”

    “当年我奉灵山法旨，远赴蛮荒弘法，舍生忘死，渡化恶人，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让蛮荒众生诚心向佛。”

    “可到头来，佛门为了自身颜面，为了世俗非议，竟全盘否定我的功绩，扣我污名，逐我出门墙，任由我被恶人折辱，万劫不复。”

    “他们满口慈悲，满心权柄。他们宣讲善恶，实则双标。”

    “这般佛门，配得上执掌三界、评判正邪吗。”

    话语到最后，已是带着几分难掩的激荡。

    积压万古的冤屈与愤懑，在此刻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唐三藏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出言安慰。

    平心而论，他并不支持无天以魔道替换仙佛、强行掌控三界的狠厉手段。

    那些被囚禁的佛陀、仙神，虽有其过，却罪不至被永世囚禁、修为尽废。

    可对于无天的遭遇，他是真心同情。

    当年紧那罗的悲剧，从头到尾，都是佛门凉薄、虚伪自私造就的。

    换做任何一个人，经历那般背叛与冤屈，只怕也会道心崩塌，由佛入魔。

    更别说，无天说的很多话，比如佛门满口慈悲却行事双标，天道定数不过是强者制定的规则，这些观点，唐三藏其实颇为认同。

    毕竟自己一路走来，也被佛门算计了无数次，深知灵山诸佛的虚伪嘴脸。

    但认同归认同，他不会因此就站到无天这边，掺和进三界纷争里。

    论道可以，结盟、相助之类的，想都别想。

    待无天激荡的情绪稍稍平复，唐三藏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淡然。

    “佛门凉薄，自古皆然。”

    “他们讲慈悲，更讲权衡。讲善恶，更讲利弊。”

    “为了佛门大兴的大局，牺牲一两个弟子，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必要的代价。”

    “你因之成魔，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

    “对错得失，外人评判无用，只需你自身道心坚定，不负本心，便足够了。”

    “至于世人眼光、佛门褒贬，皆是过眼云烟，何须在意。”

    这番话，没有偏帮佛门，也没有刻意讨好无天，只是客观陈述，点透本质。

    无天听完，沉默良久。

    他见过太多人，要么畏惧他的魔威阿谀奉承，要么站在佛门立场痛斥他是邪魔外道。

    从未有人，能如此平淡客观地看待他的过往，看待佛魔之分。

    眼前这位唐三藏，仿佛跳出了三界五行，站在极高的维度，俯瞰着佛魔纷争，不带半分立场，不沾半点因果。

    这种通透与淡然，是他修行万古，都未曾达到的境界。

    无天心中对唐三藏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将翻涌的心绪压下，继续与唐三藏论道。

    从佛魔之分，谈到天道定数。

    从因果轮回，谈到万道本源。

    从洪荒旧事，谈到如今三界格局。

    无天越聊，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