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晚上，哈克都没有睡着。

    她知道白塔地下牢房的入口在哪里，知道看守换班的时间，知道哪条走廊没有监控死角。

    她曾经是海军陆战队，后来也是优秀的CRM士兵，这些东西她本来就比一般人敏感，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但哈克辗转反侧一夜，最终也没有擅自行动。

    第二天早上六点，哈克敲响了玛雅住宅的门。

    玛雅揉着眼睛，打开一条门缝，发现是哈克，看了她好半天才问，“你知道了？”

    哈克没有装傻，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玛雅扶着门，没有放哈克进来，警惕地隔着门缝问，“哈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哈克声音沙哑地说：“她是我妈，我知道她罪有应得，没有资格活下去，但我还是不想她死，我要见统帅，我有她需要的东西。”

    玛雅歪着头看着她，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哈克一瞬间非常无措，以为自己被拒绝了，心沉到了谷底。

    随后，房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玛雅的声音，“你在门口等着，等会儿一起去找卡莉斯塔。”

    ——

    卡莉斯塔没有像帕梅拉一样住在别墅区，为了方便处理工作，磐石堡来的大多数人住在位于行政区的住宅里。

    清晨六点半，天刚亮透。

    玛雅带着哈克找到卡莉斯塔住处，一开始敲门没人应。

    过了一会儿，门里才传来一阵起床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含糊的、带着睡意的“等一下”。

    又过了大约一分钟，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卡莉斯塔站在门后，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左边一绺翘着，右边一绺压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目光有些涣散，靠在门框上狠狠打了一个哈欠。

    然后，用那种还没完全清醒的声音说了一句：“我的玛雅，现在才六点多……”

    下一刻，卡莉斯塔看到了玛雅身后的哈克。

    哈克双手垂在身侧，脸色苍白，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哭过，又像是一整夜没睡。

    她的目光与卡莉斯塔的对上，没有躲闪，也没有先说话。

    卡莉斯塔打量了哈克几眼。

    她眨了眨眼睛，那层睡意迅速褪去，立马站直了身体，用手随意拢了一下翘起来的头发。

    虽然没什么用，但那个动作让她从“刚醒”切换到了“磐石堡的领袖”。

    卡莉斯塔侧开身，让出门口：“进来吧。”

    客厅布置简单，窗帘只拉开了一半，晨光从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卡莉斯塔走到厨房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喝了一口后，朝沙发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你们坐。”

    玛雅自在地坐下了，接下来就没什么她的事了。

    哈克没有坐。

    她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期期艾艾地开口：“统帅，我知道伊丽莎白被抓了，我想求你一件事。”

    卡莉斯塔端着水杯，靠在台沿上，等着她说下去。

    哈克的手指在裤缝上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折得紧紧的一堆纸质档案，放在茶几上，推到卡莉斯塔的方向：

    “这里面是我离开CRM时所有已知的兵力部署、巡逻路线、通讯密码。

    我用这些，换伊丽莎白一条命，不用放她走，关她一辈子都可以，只要她活着！”

    客厅里安静了。

    玛雅左右看看，假装认真地观察客厅里的陈设，仿佛那些简单的装饰突然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卡莉斯塔没有去看那堆资料，她看着哈克叹了一口气，“你妈手上沾了很多血，你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哈克的声音低了一些，眼眶红了，“我知道她没有资格活下去，但她是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人，我……对不起，统帅，我只是不想让她死在这里。”

    卡莉斯塔沉默地看着她，把水杯放在台面上，走到茶几前，弯腰拿起那堆资料翻了翻，

    “我可以答应你，不在这里杀她。

    但如果她试图逃跑、反抗、或者对任何人构成威胁，我不会为了保她的命而搭上我的人的命。

    另外，我不能保证公民共和国得知这一切不会处决她。”

    哈克一时没反应过来。

    玛雅疑惑地歪了歪头：“卡莉斯塔，你是想，联系公民共和国？”

    卡莉斯塔点头，“如果之后能和奥卡福谈好合作，我会把伊丽莎白交给他，由他把那些证据递交公民共和国。

    毕竟，CRM的很多行动都是瞒着公民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