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听到前奏从客厅里飘出来，正切着西红柿的刀停了。

    那旋律她太熟了，从江亦在阳台上第一次弹起的那天晚上就刻在了脑子里。

    她从厨房门探出脑袋，手里还攥着菜刀，围裙上沾着番茄汁，像一只听到动静从洞里探出头的小动物，眼睛亮晶晶的。

    江亦看着那颗从厨房门后面探出来的脑袋，笑了笑。

    她那个样子说不上精致，头发用发夹随便夹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歪歪的蝴蝶结，一只手攥着菜刀，另一只手扶着门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可爱。

    “先别着急弄菜了，你来看看完整版的《晴天》，给你唱需不需要改一下调。”

    江亦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苏漾飞快地把菜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厨房快步走出来。

    她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快到安可坐在沙发上都觉得她是不是小跑过来的。

    眼睛亮晶晶的，像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一盏小灯。

    她从上次在阳台上听江亦弹过前奏之后，就一直惦记着这首歌。

    旋律会自己从记忆里冒出来，哼着哼着就哼到了副歌，然后断了，接不下去。

    她没好意思问江亦要完整版。

    江亦看着站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手还在围裙上无意识地蹭来蹭去的苏漾，把平板拿起来，翻出歌词，递过去。

    那份词曲de他在公寓里反复改了好几版，每一版都存着，生怕丢了。

    “看看吧。词曲都在这里，编曲也做了几版，你等会儿自己试一试。”

    苏漾接过平板。低头看下去的时候，表情变得专注。

    她站在客厅中间，围裙上还沾着番茄汁，手指在平板的屏幕上慢慢地划。

    江亦没说话，安可也没说话。

    安可从沙发上探着头想看苏漾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苏漾抬起头，看着江亦。

    那目光里有不确定，有期待，还有一点不太敢相信的小心翼翼。

    “这首歌，真的给我了？我真的可以唱？”

    江亦觉得好笑。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像一个被人送了一份很贵重的礼物，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的小孩。

    “是的，给你了。不给你，难道我自己唱？”

    他的嘴角翘着，语气理所当然。

    苏漾愣了一下，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江亦脸上。

    她想了想，认真地开口。

    “你也可以自己唱啊。我看这本来就是男生的调，你唱应该也会很合适。”

    江亦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

    “我知道，我唱不好这首歌。”顿了顿又说，“还不如就让你来，把它唱出来好了。”

    安可在旁边举了举手。

    带着一种积极。她的目光在江亦和苏漾之间来回跳了一下。

    “江总，要不你这会儿唱一下？让苏漾姐听听，她也好调整不是嘛？”

    江亦看了安可一眼。

    这小丫头哪里是为了让苏漾调整，明明就是想听他唱这首歌。

    从上次在音乐节他唱完《向阳花》之后，安可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了，不是那种老板你好厉害的崇拜，是那种你还有什么隐藏技能是我不知道的的好奇。

    苏漾也望着他。她的眼神里有期待。

    江亦看着面前这两个女人，叹了口气。

    “行，今天你们俩有福了。江总我，特意给你们俩唱歌。”

    安可笑逐颜开，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向阳台，把那把江亦送苏漾的新吉他取了过来。

    江亦把吉他接过来，抱在怀里，调整了一下坐姿。

    琴身在午后从阳台照进来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指板上的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得像一幅微缩的地图。

    他手指搭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六根弦依次振动，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散开，好琴声音就是好听。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

    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Re SO SO Si DO Si La，

    SO La Si Si Si Si La Si La SO。

    吹着前奏，望着天空，我想起花瓣试着掉落。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出来，带着一点沙哑。

    唱到那段“Re SO SO Si DO Si La”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走得很稳。

    那段旋律他弹了太多遍了，练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手指已经不需要脑子指挥了，它们自己知道该往哪里走。

    苏漾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还攥着平板，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