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拐进江家大宅所在的那条路时，江亦远远就看到那扇熟悉的大门。

    门口的石狮子还是那副表情，蹲在那里，眯着眼，对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大门开了，迈巴赫滑进去，抄手游廊的灯笼还没亮，但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挂在枝头，金黄金黄的，在阳光里像一枚枚薄薄的铜片。

    江亦下了车，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离家好久了，还能想起第一次来到这个家时那种脑子宕机嘴巴合不上的震撼。

    现在再看，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假山还是那座假山，锦鲤还是那些锦鲤。

    但那种震撼没了，不是院子变小了，是他对这个家的记忆从别人家的豪宅变成了我家。

    他笑了笑，拄着拐杖穿过游廊。

    张红梅已经在主楼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居家的羊绒衫，脸上没化妆，但气色很好。

    看到江亦走过来，她迎上去，张开双臂。

    江亦笑着弯下腰，让老妈抱了抱。

    张红梅的手臂在他背上拍了两下，松开，上下打量着他。

    目光从他翘着的头发看到他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

    “不错，精神点了。”

    张红梅拉着他的手往餐厅走。

    江亦被她拽着，拐杖在地上笃笃地响。

    他经过客厅时，江晚正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了江亦一眼，点了点头。

    “姐。”

    “嗯。”

    江亦撇了撇嘴。

    自己老姐还这样，对他爱搭不理的。

    张红梅把江亦按到餐桌前，自己坐到对面，对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冯妈，上菜”

    冯妈应了一声，脚步声从厨房那边传来，盘子一个一个地端上来。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清蒸鲈鱼…

    江亦看着那一桌子菜，肚子叫了一声。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炖得软烂，酱汁的甜咸比例刚刚好。

    “嗯，真不戳。”

    他含混不清地评价了一句，又夹了一块。

    比苏漾做的好吃多了。

    这话江亦没有说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红梅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念叨“在杭城是不是没人给你做饭？”

    “妈，我点外卖。”

    “外卖能跟家里比？看来到时候我得安排人每天给你送饭了。”

    张红梅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江晚慢悠悠地走到餐桌边，坐下来。

    她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江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酒店那边，工作人员领着苏漾和安可进了电梯，按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工作人员用房卡刷开房门，侧身让苏漾先进去。

    安可跟在她后面，一进门就愣住了。

    总统套房哎。

    客厅大得能在里面打羽毛球，落地窗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板。

    外面的魔都天际线像一幅被装裱好的画挂在窗前。

    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和一份手写的欢迎卡片。

    卧室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

    浴室的门也开着，能看到那个安可在网上刷到过无数次，但从没亲眼见过的落地窗大浴缸。

    工作人员走了，门关上了。

    安可在房间里转悠起来。

    她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哇了一声。

    她走进卧室，在床上坐了一下，弹了两下，又哇了一声。

    她走到浴室门口，看到那个大浴缸，眼睛亮了，又哇了一声。

    安可像只青蛙一样在套房内哇哇个没完。

    苏漾没有转悠。

    她走到落地窗前，怔怔地望向窗外。

    魔都的天际线在下午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几栋超高层建筑在阳光下反着光。

    她以前在魔都待过，刚出道的那些年，住在公司租的公寓里，窗外也是这样的天际线。

    但楼层太矮，只能看到对面楼房的空调外机和晾衣杆。

    她那时候幻想过未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更多的歌，让更多的人听到。

    后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