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望去。

    只见在他们斜上方不远处的一处看台栏杆上，不知何时，竟然大喇喇地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明艳如火、绣着金色流云纹的锦缎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红玉的腰带，脚蹬鹿皮小靴。

    他生得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滴溜溜转着，充满了灵动和狡黠，此刻正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对峙的双方，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这片演武场的肃杀之气。

    这身打扮，这气质，与周围灰头土脸、凶神恶煞的观众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

    “咦？那不是……？” 皎玉墨低声疑惑。

    朱浪也认出来了。

    这少年……不正是昨天在青龙大道上，他们远远瞥见的、那个在人群中如同火焰般跳跃、被几个气息不弱的护卫隐隐拱卫着的华服少年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如此高调地坐在栏杆上？

    场中，黑风三煞和刘莽等人也被这突然插入的声音弄得一愣，齐齐看向那红衣少年。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滚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 刘莽不耐烦地吼道。

    “就是，小娃娃，回家吃奶去！小心溅你一身血！” 黑风三煞中的侏儒也尖声讥讽。

    红衣少年却丝毫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从栏杆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如燕，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转过身，对着朱浪他们这边……准确地说，是对着朱浪身旁，正慢悠悠磕着瓜子的苏慕白，用力挥了挥手，用那清亮亮、带着毫不掩饰亲昵和戏谑的嗓音，大声喊道：

    “小白白！你也在这儿看热闹啊！好巧！”

    小……小白白？！

    朱浪：“……” 他手里的瓜子差点掉地上。

    皎玉墨：“……” 眼眸瞬间睁大，按剑的手都松了松。

    盛云：“……” 幽紫色的眼眸终于从场中移开，落在那红衣少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好奇？

    就连场中剑拔弩张的双方，以及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苏慕白。

    苏慕白：“……”

    他磕瓜子的动作，极其罕见地，停顿了那么一瞬。

    那张俊美无俦、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无奈和头疼的复杂表情。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朱浪捕捉到了。

    “小白白？” 朱浪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语气古怪。

    苏慕白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闭嘴，不然灭口”。

    然后，他看向那兴高采烈跑过来的红衣少年，嘴角扯了扯，勉强维持住了那抹惯常的、带着点无奈的微笑。

    “小炎，你怎么在这儿？”

    苏慕白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但朱浪发誓，他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被称作“小炎”的红衣少年已经三蹦两跳地来到了他们面前，完全无视了周围诡异的目光和场中凝固的气氛。

    他笑嘻嘻地，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苏慕白的肩膀（苏慕白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我来临渊城玩啊！听说这边有热闹看，就过来瞧瞧！”

    小炎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目光好奇地转向朱浪三人。

    “小白白，这几位是？你新交的朋友？介绍一下呗！”

    他目光清澈，笑容真诚，带着一种未经世事般的纯粹好奇和热情，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但能如此“熟稔”地称呼苏慕白为“小白白”，还敢上手拍肩膀的……这“朋友”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苏慕白揉了揉眉心，似乎拿这少年没办法，只好简短地介绍：“朱浪，皎玉墨，盛云。南下历练的修士。”

    他没说“兮淋宗”，显然是不想多生枝节。

    “你们好呀！我叫炎九霄！你们叫我小九或者阿炎都行！”

    炎九霄热情地自我介绍，然后又看向苏慕白，眨了眨眼。

    “小白白，你也是来看他们打架的吗？你觉得哪边能赢？”

    苏慕白还没回答，场中的刘莽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怒吼道：“喂！那边的小白脸和红毛小子！要叙旧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办事！”

    炎九霄闻言，不但不生气，反而眼睛一亮，转过身，叉着腰，对着场中喊道：“喂！大块头！你说话客气点！谁是小毛孩了？本少爷是来看热闹的裁判！你们继续打，打得好本少爷有赏！”

    裁判？有赏？

    这话一出，看台上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是把这生死斗当成街头卖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