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邦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香江。

    这个名字放在现在，分量不一样。

    联合声明已经签了。

    还有十年。

    最多再有十年，米字旗就得从那片土地上落下去，红旗会重新升起来。

    可越是这种时候，那边的水越浑。

    一座城，不会因为十年后要换一面旗，就提前变干净。

    码头。

    社团。

    地下钱庄。

    走私渠道。

    外部情报人员。

    旧殖民时代留下来的利益网。

    全都还缠在一起。

    甚至因为回归已经进入倒计时，很多人反而更急了。

    有些人想在走之前捞最后一把。

    有些人不想走。

    有些人嘴上说尊重联合声明，暗地里却还想把手继续插在香江那口锅里。

    周振邦脸色沉了几分：“香江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赵国华说道：“廉政公署那边确实已经搞了很多年，官面上的贪腐，比以前压得住。”

    “但廉政公署管的是贪腐，不是所有脏事。”

    “地面上那些社团、帮派、码头势力，还是不太平。”

    “尤其是最近几个月，一些人像是嗅到了交接前的味道，开始疯狂抢地盘、抢码头、抢地下钱庄。”

    “毒品、军火、假证、人口转运，全都在往一起搅。”

    “那边有人递话过来，希望我们能提供一点帮助。”

    周振邦冷哼一声：“帮助？”

    “香江现在还挂着米字旗，他们自己管不好，就想让我们下场擦屁股？”

    赵国华摇头：“不是让军队明面上过去。”

    “现在还没回归，国际上盯得很紧。”

    “真要让部队明着介入香江社团问题，外面那些人能把文章做到天上去。”

    “他们的意思是，能不能通过一些民间渠道，先把最乱的那几条线压住。”

    周振邦皱眉：“什么民间渠道？”

    赵国华说道：“咱们军区以前有个侦察兵，叫魏威。”

    “百万裁军以后，他带了几个老战友去了香江。”

    “最开始是给人看场子，后来凭着几把三棱军刺，硬是在九龙和油麻地一带打出了名号。”

    “外面都叫他刀爷。”

    “他手底下那帮内地过去的人，被当地社团叫大圈帮。”

    周振邦眉头皱得更紧：“退役军人混社团？”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国华没有急着说话。

    因为这事很难评价。

    从原则上讲，当然不对。

    军人脱下军装，也不能去混社团。

    可从现实上讲，百万裁军之后，太多人一夜之间从部队回到地方。

    补贴有限。

    岗位有限。

    地方也消化不了那么多年轻力壮、能吃苦、敢拼命的人。

    尤其是一些侦察兵、尖子兵、老边防。

    他们半辈子练的东西，是怎么潜伏，怎么格斗，怎么射击，怎么在山林里活下来，怎么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敌人。

    这套本事在战场上叫英雄本领。

    到了地方，就成了用不上的屠龙术。

    屠龙术厉害吗？

    厉害。

    可世上没龙让他们屠。

    有些人转业顺利，成了公安、保卫干部、工厂骨干。

    可也有些人受不了地方上的委屈，受不了工作上的落差，选择了拒绝安排工作，或者干脆南下闯荡。

    说国家亏待他们，这话太重。

    可至少，没有把每一个脱下军装的人都安稳接住，这是事实。

    周振邦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赵国华说道：“我让人摸过底。”

    “魏威这个人，底子还在。”

    “他在香江打架，抢地盘，看起来不干净，但有几条线他不碰。”

    “毒不碰。”

    “拐卖不碰。”

    “替外部势力做脏活不碰。”

    “而且这些年，有几批从内地被骗过去的女工，是他的人暗中送回来的。”

    “他手下不少人，都是退役军人或者南下闯荡的内地人。”

    “我也让人问过他了。”

    赵国华顿了顿，语气重了些：“他是爱国的。”

    周振邦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想让这个大圈帮，把香江那些社团全收了？”

    “然后等十年后回归大局落定，再慢慢退出，或者转型？”

    赵国华说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