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姬明月被狠狠地噎了一下，语气里终于带上了点情绪，又好气，又好笑。

    “你就不怕本宫将你此言禀报父皇和皇兄？你如今好歹顶着准驸马的名头，如此行径，将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陈谨礼转过头，看向那窗帘缝隙后若隐若现的侧影，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无辜的表情。

    “殿下，陈某这么做，其实是一片苦心啊。”

    “苦心？”

    姬明月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疑惑。

    “对啊。”

    陈谨礼叹了口气，仿佛很无奈，“殿下您想，这婚事，您乐意吗？反正我是不太乐意的。”

    “可陛下金口玉言，太子殿下也点了头，这事儿推是推不掉了。既然如此，只好让殿下主动厌弃了我。”

    “您看，我这一路本就骂名不断，如今又流连烟花之地，您去陛下和太子殿下面前哭诉一番，陛下和太子殿下心疼您，说不定就准了您悔婚呢？”

    “到时候您得了自由，我也免了麻烦，两全其美，多好。”

    马车里又没声了。

    陈谨礼几乎能想象出姬明月此刻脸上那精彩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姬明月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这次平静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笑意。

    “陈谨礼，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嗯？”

    “本宫本来就不喜欢你。”

    姬明月说得直接了当，毫不委婉，“所以你不必费这些心思，故意做些惹人厌的事，徒增笑柄罢了。”

    “届时被朝中那些御史言官参上一本，只会给你自己，也给龙武国平添麻烦。”

    陈谨礼闻言，非但没有沮丧，眼睛反而微微一亮，策马靠近了马车一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殿下此言当真？”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姬明月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但语气里的淡漠却做不了假，“喜不喜欢，无关紧要。”

    “那就是不喜欢了。”

    陈谨礼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追问道，“那敢问殿下，要怎么做才能既保全您和皇室的脸面，又能顺顺利利地把这婚约解除了？”

    “您这般冰雪聪明，给指条明路呗？”

    车内再度沉默。

    又半晌，姬明月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了，撩开车帘看了过来。

    “说实话，我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家伙。”

    她直直地看着陈谨礼，那眼神好似在打量着一件从未见过，但也算不上多么有趣的物件。

    不温不火，不喜不悲，能读得出一丝微妙的疑惑，却也仅限于此了。

    “那我是不是也算给殿下涨见识了？”

    “算。”

    姬明月点了点头，似乎猜到了陈谨礼接下来要说什么，“想要什么赏赐，直说吧。”

    “殿下敞亮！”

    陈谨礼咧嘴一笑，“那就有劳殿下告诉我，城里哪出烟花之地的生意最好，姑娘最……嗷！”

    话没说完，车窗里便飞出来一颗梅子，不偏不倚打在陈谨礼脑门上。

    “你对太师一党，了解多少？”

    姬明月忽然话锋一转，沉声问道。

    “不算多，也不算少，听了些小道消息，说不上真假。”

    陈谨礼两手一摊，“所以想确认一下，如果消息属实，不说直接让太师一党一败涂地，起码他多年经营的好名声，得砸在我手里。”

    姬明月轻叹了一声，嘴角不着痕迹地瘪了瘪：“就不怕把你自己的名声一并砸了？”

    陈谨礼陡然失笑：“当初献身为质，做了六年阶下囚，我在玉麟国，哪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再者说了，我名声越臭，殿下悔婚越理所当然，是好事呀！”

    姬明月仔细看着陈谨礼，心头莫名的生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恐惧。

    她看不透眼前的人，从修为，从心性，从处事之风，从为人之道，无论从哪一方面，都看不透。

    她能意识到陈谨礼在故作荒唐，在想尽一切办法和她拉开距离，却又偏偏找不到一个切实的佐证。

    这家伙在装，在演。

    可他演得太好了，不是“像”真的，根本就是真的。

    “烟花之地，有你想查的线索？”

    姬明月最后尝试试探，大抵已经猜到陈谨礼会如何作答了。

    不出所料，陈谨礼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没有啊，单纯就是想去玩，喝喝花酒，洗个大澡什么的。”

    “果然……我好像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姬明月兀自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