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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锅剧烈地震动起来,锅底明明没有火,锅内的温度却在急速上升。一团水汽从锅底浮现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鸡的形状。那是用玄力和血脉记忆凝聚出来的“意境食材”,不是实物,但在玄力的加持下,它的效用不输真正的三年老母鸡。
“银器!”酸菜汤喊。
娃娃鱼反应极快,把那双银筷子扔了过去。酸菜汤头也不回地伸手接住,将银筷插入锅中水汽里。雾气中的银筷迅速变黑,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气泡,锅中的汤色却越来越清澈,最后变成了一锅琥珀色的清汤,散发出老母鸡汤特有的醇厚香气。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三秒钟之内。
天花板上那团肉冻终于反应过来了。它体表所有的面孔同时张开嘴,从每一张嘴里吐出一团黏稠的黑气。二十几团黑气在空中汇聚,化作一根巨大的黑色触手,裹挟着刺耳的尖啸朝酸菜汤砸下来。
“娃娃鱼,锅!”
巴刀鱼暴喝一声,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娃娃鱼用尽全身力气把镇邪锅抛向空中。巴刀鱼一脚蹬在圆桌边缘,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接住镇邪锅,借力转身,将锅底对准了那根黑色触手。
轰!
触手砸在锅底上,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巴刀鱼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锅柄往下流,但他死死顶住。镇邪锅的符文光芒大盛,锅底浮现出一圈金色的图腾——那是一个锅铲和一把菜刀交叉的图案,玄厨协会的徽记。
触手被弹开了。
与此同时,酸菜汤的“破秽汤”完成了。他端起铁锅,将锅中的琥珀色清汤猛地泼洒出去。汤水在空中散开,化作一片细密的水雾,笼罩住整张圆桌。
水雾落在二十个被寄生的人头顶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凉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每个人头顶都冒出一缕白烟,鼻腔、耳道、嘴里同时溢出黑色的黏液,腥臭无比。缠绕在脊椎上的触须丝线在遇到水雾的瞬间就开始溶解,发出婴儿般的惨叫声。
就是现在。
巴刀鱼落地,菜刀入鞘般收在腰间,整个人压低重心,像一头蓄势的猎豹。他的玄力全部灌注到右臂上,菜刀刀身上的豁口里亮起刺目的金光,那道金光沿着刀刃延伸出去,将原本只有二十厘米的刀刃拉长到了将近一米。
“厨子的刀,只斩食材。”
他动了。
不是跑,而是“滑”——玄力包裹住他的双脚,让他的鞋底与地面之间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气膜,整个人像是溜冰一样从圆桌边缘划过。菜刀在身后拖出一道金色的弧光,弧光所过之处,二十根触须在同一个瞬间被斩断。
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浓稠的黑浆,腥味重得像打翻了整个海鲜市场的下水道。被斩断的触须残段在宿主后脑勺上疯狂扭动,但失去了母体的供给,它们的颜色迅速从暗紫褪成了灰白,最后化作一撮飞灰散落在地。
天花板上那团肉冻发出了一声真正的惨叫——不再是精神冲击,而是从它本体深处爆发出的一声低沉、嘶哑、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咆哮。二十根触须同时断裂的反噬让它体表的人脸全部扭曲变形,有几张脸直接炸开,化作黑色血雾。
二十个被寄生的人同时身体一软,从椅子上滑落。他们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微弱但仍保持着节奏,脸上那种诡异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恢复成了一张张普通的、疲惫的、属于中年人的脸。
“还活着。”娃娃鱼蹲在其中一个人身旁,手指搭在对方脖子上测试脉搏,“心跳偏慢,但还在跳。”
“救护车。”巴刀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给娃娃鱼,“用我的手机打120,记得用‘玄厨通’里的紧急频道,普通急救中心接不了这种活。”
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那只被重创的母体。
黑雾散去了大半,露出了母体的本体——一个大约两米高的、形状近似于人但全身由半透明胶质构成的东西。没有五官,没有四肢,身体的每一寸表面都布满了黑色血管状的纹路。胸口的位置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没有内脏,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隐约能看到黑雾中央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那就是食魇母体的核心。协会的资料里叫它“魇核”,是食魇赖以为生的能量结晶。摧毁魇核,这只母体就彻底死了。
巴刀鱼握紧菜刀,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刚才那一刀耗尽了他将近七成的玄力,现在两条腿都在打颤,右手的虎口还在流血,菜刀刀柄上全是血,滑得几乎握不住。
但他不能停。
母体已经被重创了,但还没死。只要魇核还在,它就能重新长出触须,重新找到宿主,重新开它的“宴席”。
“酸菜汤。”他说。
“在。”
“第二道菜是什么?”
酸菜汤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你的身体撑不住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认识巴刀鱼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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