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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教会不会把这场胜利传遍整个玄界?”
巴刀鱼握住炒勺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明白黄片姜的意思。这一招棋,叫“捧杀”——用他的失败来抬高食魇教的声势,用他的耻辱来铺娃娃鱼的上位之路。战略上是完美的。完美的冷酷,完美的残忍。
“我如果输了,我的馆子怎么办?”巴刀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那些因为信任我才来吃饭的老街坊,那些吃了我三年菜的回头客——他们不会在乎什么玄界纷争、什么食魇教阴谋,他们只会看到巴刀鱼输了,输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厨子。”
“你怕丢面子?”酸菜汤皱眉。
“我是怕那些信我的人失望。”巴刀鱼说,“人可以丢面子,但不能丢信你的人。”
这句话一出来,酸菜汤不说话了,娃娃鱼的棒棒糖也不转了,连黄片姜剥糖蒜的手都停了一瞬。因为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割在肉上最疼。
“三天后那场聚会,我也会去。”黄片姜忽然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时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轻佻,多了些实实在在的重量,“我会坐在台下看着你。如果你输了之后,有任何人敢拿这件事羞辱你、羞辱你的馆子,我黄片姜用这条老命担保——那个人走不出会场。”
巴刀鱼看着黄片姜,第一次觉得这个老东西的眼睛里有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城府,不是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老狐狸式的狡猾,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歉意?愧疚?还是某种沉积了太久的、说不出口的苦?
“你到底是哪边的?”巴刀鱼忽然问。
这个问题从拜师那天就梗在他心里,一直没有问出口。黄片姜这个人太复杂了,复杂到像一个被揉成一团的毛线球,你找不到线头,就永远解不开。他教你本事,又把你往火坑里推;他替你撑腰,又让你去当炮灰;他说要对付食魇教,却对食魇教的内部架构了如指掌——这种了解程度,绝不是一个“对手”能有的。
黄片姜没有回答。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次,多到巴刀鱼怀疑那副眼镜根本不用擦。
“我家以前是开酱油作坊的。”黄片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本发黄的旧账本,“老字号,传了三代。后来食魇教来了,他们说普通酱油没有‘情绪价值’,要用人的怨气发酵,用眼泪提鲜。我爹不肯。他们就烧了作坊。”
巴刀鱼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我十七岁那年的事。后来我花了二十年,终于混进了他们的核心层。”黄片姜把擦好的眼镜戴回去,镜片后面的眼睛忽然变得很亮,“所以你现在问我到底是哪边的——我是死过一回的人。死过一次的人,只站自己这边。”
夜色覆盖了餐馆的招牌,灶王爷神龛里的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截香灰无声地塌落。
巴刀鱼站在灶台前,望着那口陪了他三年的铁锅,锅底的油光映着他的脸,模糊得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三天后,他要在这口锅里做一道菜,然后把这口锅的招牌拱手让人。不是技不如人,是——计不如命。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娃娃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和白天一模一样的姿势,仿佛从未离开过,“黄片姜让你输,表面上是让食魇教得意,但背地里呢?一个能把复仇藏在心底二十年的人,每走一步棋都藏着后手。他让你输,也许不只是为了让食魇教膨胀——膨胀的东西,最容易炸。”
巴刀鱼没有转身,但手里的炒勺停了。
第二天黄昏,食魇教的人来了。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左胸口别着一枚黑色的倒吊人徽章。他站在巷口打量巴刀鱼的小餐馆,目光像一把游标卡尺,把门面的每一处寒酸都丈量得清清楚楚。
“巴老板,”他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很白,和这一带城中村的灰头土脸格格不入,“我叫岑渡。听说你最近跟协会闹得不太愉快?”
巴刀鱼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靠在门框上,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吊儿郎当。“岑老板消息灵通啊。怎么,食魇教还兼职听墙根?”
“哈哈,巴老板说话真有意思。我们不是听墙根,是听到了风声——关于一个天才玄厨被协会打压的风声。”岑渡的手指抚过倒吊人徽章,金属表面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三天后我们有个小聚会,缺一位有分量的嘉宾来给大家比划比划,给兄弟们开开眼。不知道巴老板肯不肯赏光?”
来了。巴刀鱼心跳如擂鼓,表情却纹丝不动。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最傻的那个,他们才会在你面前把底牌一张张亮出来。
他故意把话拖了半拍:“比划比划倒没什么,但有一点——不进你那个教。我现在不信任何组织,协会也好你们也罢,都是把别人当炮灰。”
“那是自然。”岑渡的笑意更深了,“我们食魇教跟协会不一样,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从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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