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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近乎呆滞的表情。他举着袋子的手开始发抖,另一只手的剔骨刀垂了下来。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但他看的不是娃娃鱼,不是巴刀鱼,也不是酸菜汤。他看的是空气,是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东西。
“她用了读心。”酸菜汤压低声音跟巴刀鱼说,“不,不对——是反向读心。她在给他灌输画面。”
娃娃鱼觉醒远古血脉之后,能力进化过一次。以前她只能读取别人脑子里的念头,现在她可以把自己脑子里的画面塞进别人脑袋里,虽然维持不了太久,但胜在毫无预兆,中招的人连防备都来不及。
巴刀鱼不知道娃娃鱼给瘦高个儿塞了什么画面,但他看得出来,那个画面吓到他了——瘦高个儿的眼眶红了,嘴角开始抽搐,两颗眼泪从他那双小眼睛里滚出来,顺着瘦削的脸颊流进脖子里。
“妈——”瘦高个儿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呼唤,声音像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妈,我错了,我不卖了,我不卖了——”
他手一松,剔骨刀“咣当”掉在地上,装腐心蛋的塑料袋也滑落下来。巴刀鱼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半空中接住了那袋腐心蛋,动作之快,站在旁边的酸菜汤只看到一道残影。
“好接。”酸菜汤难得夸了他一句。
巴刀鱼捧着那袋腐心蛋,后背全是冷汗。他把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蹲下身,看着已经蹲在地上捂脸哭起来的瘦高个儿。
“你刚才喊妈,”巴刀鱼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妈怎么了?”
瘦高个儿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着鼻涕眼泪,含混不清,但大致意思是——他老娘三个月前查出胃癌,医院说要二十万手术费,他拿不出来。后来有人找上他,给了他一批“特殊肥料”,说用这个种出来的菜卖相好,能多赚钱。他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发现菜长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但买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没办法啊!”瘦高个儿揪着自己的头发,“我妈躺医院里等着钱救命,我不干这个,我去抢银行吗?”
菜市场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王胖子放下了剁骨刀,李婶停下了秤豆芽的手,那群挑鱼的大妈也扭过头来,几十双眼睛看着这个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男人。
酸菜汤扭过头去,胳膊抱在胸前,不吭声。
娃娃鱼走到瘦高个儿面前,蹲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她没说话,只是把纸巾塞进他手里。
巴刀鱼站起来,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黄老师,是我。有个事儿想请您帮个忙。”他走到一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黄片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你想帮他?”
“他妈没做错什么。”巴刀鱼说。
“行。协会有个医疗基金,你让他明天来填申请表。”黄片姜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在挂电话之前,忽然补了一句,“对了,你小子今天是不是没用我给你的那本黄历?”
巴刀鱼看了一眼手里捧着的腐心蛋,干笑了一声:“用了,没听。”
黄片姜骂了一句什么,挂了。
巴刀鱼走回瘦高个儿面前,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明天早上九点,去这个地方找一位姓黄的老师,他能帮你申请手术费。你妈的病,有救了。”
瘦高个儿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张着嘴说不出话。
“但是。”巴刀鱼伸出食指,指着他的鼻子,表情是笑眯眯的,语气却让人后背发凉,“给你肥料的那个人,姓什么叫什么,长什么样,住哪儿,你一个不落地说清楚。这笔账,得算。”
瘦高个儿抹了把脸,狠狠点头。
一个小时后,巴刀鱼坐在自己那间小餐馆的厨房里,面前摆着那两棵蚀心菜和几颗腐心蛋。酸菜汤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玩手机,娃娃鱼趴在桌上补觉,折腾了大半天,小姑娘累坏了。
“那人说的肥料供应商,跟上次查出来的黑心食材商是一条线。”酸菜汤头也不抬地说,“只不过他们换了包装,把玄力肥料伪装成了普通的有机肥,打进了底层菜贩子的供应链。”
“食魇教的手笔。”巴刀鱼说。
“八成是。他们不敢在大宗食材上动手脚,就从这些散户入手,一村一镇地渗透。等他们的菜上了千家万户的餐桌,后果——”酸菜汤没往下说。
巴刀鱼没接话。他把一棵蚀心菜拿到案板上,取出菜刀,刀尖抵住菜帮子,微微用力,一道极细的玄力从刀刃渗出,渗进菜帮的纤维里。蚀心菜内部那团乌黑的毒素像是活了一样,疯狂地往外涌,但被刀尖上的玄力死死锁住,一滴都漏不出来。
“你想干嘛?”酸菜汤放下手机,凑过来看。
“书上说蚀心菜的毒素碰不得玄力烹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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