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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匣子是整块原木挖出来的,没上漆,但表面包了一层厚厚的包浆,一看就是被人摩挲了无数遍。老根叔把匣子放在灶台上,推开匣盖。
里面是一截木头。一尺来长,手臂粗细,通体青翠,像刚从树上砍下来的活枝。但巴刀鱼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活枝。这根木头的年轮密到几乎看不见,每一圈年轮都代表一百年。一尺长的木头,至少有一万年。
万年青木心。
“拿去吧。”老根叔的声音很平,“小树能坐起来了。三天前他还躺着的,躺了八年的孩子坐起来了。这玩意儿留着也没用,你拿去救更多人。”
巴刀鱼看着那截青木。破妄厨瞳自动运转,他看到了——木心内部有一道金色的木纹,跟金纹土上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五行灵材之间,果然有共鸣。
“老根叔。”巴刀鱼把青木心从匣子里取出来,入手温润,像握着一截春天,“这根木心我不会白拿。小树的木灵根还需要调理,至少半年。这半年里,我每三天来给他熬一锅药膳。用的料我自己找,不花协会的钱,不走安置点的账。”
老根叔摆摆手:“你这人话多。熬粥就熬粥,哪来那么多条件。”他说完转身进了帐篷,走到小树面前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孙子的脑袋。
“小树,以后每隔三天,你就能喝到鱼哥熬的粥了。”
小树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那我能要一碗酸菜鱼片汤吗?”
老根叔愣了一下,回头看巴刀鱼。巴刀鱼站在帐篷门口,锅铲别在腰后,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带着笑。
“能。后天就给你熬。多放酸菜,少放辣。”
小树咧开嘴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咧到耳根,瘦巴巴的小脸上,两排牙齿白得晃眼。
巴刀鱼把万年青木心收进青瓷坛。木心入坛的瞬间,坛底的木行纹亮了起来,亮了整整九成。土行纹和木行纹在坛壁上交相辉映,金绿两色流转不息。
他抱着坛子走出帐篷,娃娃鱼和酸菜汤在外面等着。酸菜汤的双手已经好了大半,纱布拆了,露出底下粉嫩的新皮。他正用那两只新生的手笨拙地剥橘子,橘皮扔了一地。
“到手了?”酸菜汤头也没抬。
“到手了。”
“几成?”
“九成。”
酸菜汤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把剥好的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嚼了两口,忽然笑了:“行啊巴刀鱼。土行七成,木行九成。五行里最难搞的俩,你三天搞定了。”
“还有水行和金行。”
酸菜汤摆摆手:“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吃饭。你熬了三天粥,自己一口没吃吧?”
巴刀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灶灰和烫伤,手指上缠着几圈破布条。他这三天确实没怎么吃东西,光顾着熬粥了。
“我请你。”酸菜汤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安置点旁边有个临时摊子,卖牛肉面的。我前两天吃了,味道还行。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没你做的好吃。”酸菜汤咧嘴笑,“所以你去做,我出钱。”
娃娃鱼在旁边举起了手:“我出碗。”
巴刀鱼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双手缠了三天纱布还说自己“没事”,一个瘦得跟竹竿一样还说自己“不饿”。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煽情的话,但肚子先叫了。
三个人都笑了。
临时面摊在安置点东侧,老板是个中年汉子,面案上揉着面团,看见酸菜汤来了,咧嘴招呼:“哟,锅哥来了!今天带朋友?”
“借你灶用用。”酸菜汤把一张钞票拍在案板上,“面我买了,汤他做。”
老板看了看巴刀鱼,又看了看他腰后的锅铲,忽然眼睛一亮:“你——你是那个——昨晚在城北地下把地脉堵住的那个——”
“不是。”巴刀鱼已经系上了围裙,开始揉面,“我就是个厨子。”
他揉面的动作很稳。手掌按在面团上,推出去,折回来,再推出去。厨道玄力顺着掌心渗进面里,面团在案板上发出“嘭嘭”的声响,像心跳。
娃娃鱼坐在小板凳上,读心眼微微开着。她感应到巴刀鱼的情绪——很平静,像一锅文火慢炖的老汤,不起泡,不翻腾,但每一丝温度都实实在在。
“他在想什么?”酸菜汤凑过来小声问。
娃娃鱼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他在想下一锅粥熬什么。”
酸菜汤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很大,震得面摊的塑料棚布哗哗响。旁边排队的居民纷纷回头看,看见三个年轻人围着一个面案,一个揉面,一个剥蒜,一个在笑。
不知怎的,所有人都觉得——今天的安置点,好像没那么冷了。
面出锅的时候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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